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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

斗龙战士之他是队长

第二日天刚亮,晨雾还漫在龙武族石阶的缝隙里,沾着微凉的水汽。

洛小熠像往常一样推开居所的木门,一身干净的星火罗门服饰,眉宇间还带着未完全散去的疲惫——自雷古曼他们离开后,他夜里总睡不沉,眼底藏着淡淡的青黑。他抬手轻轻带上门,刚要抬步往训练场的方向走,脚步还没落下,一道冷硬得像冰石相撞的声音,就从石阶旁的老树下,直直砸了过来。

东方末就站在那里。

他背靠着斑驳的树干,一身孤斗星门的劲装衬得身形挺拔锋利,晨光照在他侧脸,却照不进那双沉得发冷的眼底。他没有像平日那样带着挑衅的笑意,也没有半分针锋相对的轻佻,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中、却早已绷到极致的刀,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周围的雾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在洛小熠出现的那一瞬,东方末直起身,单手随意插在衣兜里,另一手垂在身侧,指节却早已不动声色地攥得发白。他没有绕弯,没有停顿,目光直直锁在洛小熠脸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带着刻意打磨过的尖锐,硬生生往洛小熠最痛的地方扎去:

“洛小熠,你还有心情像没事人一样出门?”

洛小熠微微一怔,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向东方末。平日里两人虽总斗嘴,却从没有过这样冰冷、陌生的语气。他眉头轻轻一蹙,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怎么了,东方末的下一句话,已经紧跟着砸了过来。

“你不会真以为,雷古曼、卡维力、加比纳、索里、吉亚多、森美拉……它们六个的死,就这么算了吧?”

东方末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声响,气场步步紧逼,把洛小熠退路一点点封死。他刻意放大了声音,让路过的几名族人都下意识顿住脚步,远远望了过来。

“身为斗龙战士队长,身为全队的领头人,最后却连自己最该守护的伙伴都护不住,眼睁睁看着它们一个个为了你所谓的战斗、所谓的责任,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你觉得,你还有资格继续当斗龙战士吗?”

洛小熠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一白。

原本温和的眼神骤然一暗,像是被人狠狠戳中了日夜折磨自己的伤口,痛得他指尖微微一颤。他张了张嘴,想说那是意外,想说大家都拼尽了全力,想说他比谁都痛苦,可话到嘴边,却被东方末更冷、更狠的声音打断。

“别跟我说什么迫不得已,别跟我提什么无能为力。”东方末的目光锐利如刃,毫不留情地刺穿他所有的掩饰,“队长的职责,就是保护同伴,不是带着同伴去送死。你失败了,你输了,你害得六位斗龙伙伴永远回不来——这就是事实。”

他顿了顿,看着洛小熠苍白痛苦的脸,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疼得几乎窒息,可嘴上却只能继续说着最伤人的话,一字一顿,不留半分余地:

“所以从今天起,你被逐出斗龙战士队伍,再也没有资格触碰星象力量,再也没有资格踏上任何战场。”

“洛小熠,你不配。”

晨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落叶,空气静得可怕。

洛小熠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怔怔地看着眼前陌生又冰冷的东方末,眼底一点点失去光彩,只剩下被狠狠刺伤的茫然与剧痛。

东方末那一句“你不配”还冰冷地悬在晨雾里,空气仿佛瞬间冻成了坚硬的冰。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直默默站在东方末身后不远处的子耀。

他是所有人里年纪最小的一个,还不懂什么叫黑暗势力卷土重来,不懂什么叫比灭世屠龙强百倍千倍,不懂长老们的顾虑,不懂东方末咬牙当坏人的苦心,更不懂这场残忍驱逐背后,藏着所有人拼了命也要护住洛小熠的温柔。

他只听懂了一件事——

平日里最疼他、最护他、每次战斗都把他挡在身后、会给他带点心、会耐心教他控制星象力量、永远笑着叫他“子耀”的小熠哥哥,要被赶走了。

要被赶出斗龙战士,再也不能和大家一起,再也不能回来了。

孩子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长长的睫毛猛地一颤,清澈的眼眸里迅速蓄满了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稚嫩的脸颊往下滚,砸在衣襟上,留下小小的湿痕。他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原本攥得紧紧的小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嘴唇哆嗦着,半天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

他不懂危险,不懂大局,不懂苦衷。

他只知道,他要失去小熠哥哥了。

下一秒,压抑不住的哭声终于冲破了喉咙。

不是吵闹的哭喊,是委屈到极点、害怕到极点、难过到极点的、细细小小的呜咽,一声接着一声,像被抛弃的幼兽,脆弱得让人心尖发疼。

“小熠哥哥……”

“不要……不要赶小熠哥哥走……”

“呜呜——小熠哥哥不要走——”

他一边哭,一边迈开小短腿,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抱住洛小熠,却被身旁早有准备的凯风轻轻伸手拦住。子耀挣不脱,只能站在原地,哭得浑身发抖,眼泪糊满了整张脸,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却还在一遍遍地、拼命地喊:

“小熠哥哥——呜呜……他们骗人……你不要走……”

“子耀不怕危险……子耀可以保护小熠哥哥……”

“不要赶他走……不要啊——”

那一声稚嫩又绝望的哭腔,直直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凯风眼圈瞬间通红,别过头不敢再看;蓝天画紧紧抱着百诺,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百诺垂着眼,泪水无声地坠落;高台上的几位长老尽数闭上眼,眉头紧锁,心痛得无法言说;

就连东方末,身子也猛地一僵。

他背对着子耀,看不见孩子哭得多伤心,可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小熠哥哥”,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割在他心上。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喉结狠狠滚动,眼底翻涌着几乎要绷断的隐忍与剧痛,却依旧死死站着,一步都没有退。

他不能回头。

不能心软。

不能破功。

只有子耀,小小的孩子,不懂所有大人的身不由己,只凭着最纯粹的心意,在空荡荡的晨雾里,哭得撕心裂肺。

他只知道——

那个最疼他的小熠哥哥,要走了。

百诺站在人群一侧,被蓝天画轻轻护在肩头,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没有半分血色,长长的银白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一颤一颤,坠下细碎的水光。她没有抬头,却一字不落地听着子耀那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双总是沉静清冷的眼眸,此刻彻底被水雾淹没,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没有声音,却比放声痛哭更让人心疼。

她的目光轻轻落在不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上——子耀哭得浑身发抖,小脸蛋涨得通红,眼泪糊满了整张脸,嘴巴张着,哽咽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是一遍遍地喊着“小熠哥哥”。那是队伍里最小的孩子,是所有人护在掌心的弟弟,他不懂大人之间沉重的谋划,不懂东方末冷硬外表下的苦心,不懂长老们万般为难的抉择,他只知道,最疼他的小熠哥哥要被赶走了。

百诺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小手狠狠攥住,一抽一抽地疼。

她想起无数次战斗,子耀害怕时,是洛小熠蹲下身把他护在身后;想起训练时子耀摔倒,是洛小熠第一时间跑过去把他扶起;想起深夜子耀想家,是洛小熠陪着他说话,给他讲星火罗门的故事。洛小熠对子耀的好,是最纯粹、最温暖的兄长之爱,也是子耀心底最安稳的依靠。

而现在,他们却要亲手打碎这份温暖。

泪水越涌越凶,顺着她白皙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紧紧抿着唇,唇瓣被咬得泛白,连呼吸都变得轻浅而颤抖,月空星流门的清冷灵力在她周身微弱地起伏,像是在呼应她心底翻涌不止的悲伤。

她不敢上前,不敢说话,更不敢去看洛小熠此刻的神情。

她只能就这样站着,默默垂泪,看着子耀小小的身子在晨风中哭得发抖,看着他无助又委屈的模样,看着他用最稚嫩、最直接的方式,反抗着这场所有人都身不由己的驱逐。

每一声“小熠哥哥”,都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她的心底。

她心疼子耀,心疼洛小熠,更心疼这场不得不做的戏,要用最纯粹的童心,去承受最残忍的离别。

蓝天画能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轻轻将她揽得更紧,百诺却依旧一动不动,只是垂着眼,任由泪水无声流淌,目光始终落在子耀身上,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无力、愧疚、心疼,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连治愈之光都无法抚平的悲伤。

她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陪着这个不懂世事的孩子,一起默默流泪。

洛小熠站在晨雾微凉的石阶前,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瞬。

东方末那句冰冷的“你不配”还扎在心口,雷古曼它们离去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每一寸都在抽痛。可当那声稚嫩又破碎的哭声扎进耳朵里,他所有的委屈、错愕、茫然,全都在一瞬间软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微凉的空气,落在不远处哭得浑身发抖的子耀身上。

孩子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眼泪糊满脸颊,嘴巴一瘪一瘪,连呼吸都不畅,一声声“小熠哥哥”哭得撕心裂肺,像一根细针,轻轻一挑,就戳破了他所有强撑的镇定。

洛小熠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发颤。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压下胸口那阵快要溢出来的疼,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从前无数次安抚受惊的子耀那样,一字一句,温柔得能化开晨雾:

“子耀,莫哭。”

这两个字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他没有去看东方末,没有去质问理由,没有去辩解委屈。此刻在他眼里,只有那个哭得快要喘不过气的小孩。他微微向前半步,动作放得很慢,怕吓到他,也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先抖了。

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肩上,映得他眼底一片温和的水光。他望着子耀,眼神软得一塌糊涂,那是只对弟弟才有的耐心与疼惜。

“听话,不哭了,啊?”

洛小熠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异常安稳,

“哥哥在呢。”

他明明自己正被全世界误解、被驱逐、被戳着最痛的伤疤,可在这一刻,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仍然是护住这个最小的弟弟,不让他害怕,不让他难过。

子耀的哭声顿了半拍,抽噎着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望向他。

洛小熠轻轻弯了弯唇角,扯出一个尽可能温和的笑,哪怕这笑容底下,全是快要撑不住的疼。他抬手,隔空轻轻做了一个擦眼泪的动作,声音柔得像春风:

“不哭,不哭了……男孩子要坚强。”

“不管发生什么,小熠哥哥一直都在。”

一句话落下,他自己的眼眶早已红透,泪珠在眼底打转,却硬是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他不能哭。

至少,不能在子耀面前哭。

他要做那个永远可靠、永远温柔、永远能让孩子安心依靠的——小熠哥哥。

洛小熠望着哭得浑身颤抖、小脸涨得通红的子耀,心脏像是被一只滚烫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连呼吸都带着涩意。他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泪光,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弯下,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年幼的子耀齐平,声音褪去了所有的错愕与委屈,只剩下极致温柔的沙哑,每一个字都轻得像晨雾,却又重得砸在人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缓缓抬起手,隔空轻轻虚抚着子耀沾满泪水的脸颊,指尖微微颤抖,连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不舍,眼底盛满了对幼弟最后的疼惜与牵挂,轻声开口,语气安稳得仿佛只是出一趟远门:

“子耀,听话,哥哥要走了。”

话音落下,他清晰看见子耀哭得更凶,小小的身子猛地一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砸在衣襟上,洛小熠的心狠狠一揪,却只能压着翻江倒海的酸楚,继续温柔地叮嘱,一字一句,都藏着他能想到的、最周全的安排。

“哥哥走以后,你要乖乖听凯风哥哥、百诺姐姐、天画姐姐的话,平日里就跟着他们一起训练,一起玩,不要调皮,不要乱跑,要做最懂事的小战士。”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红着眼眶的凯风、垂泪的百诺和强忍着哽咽的蓝天画,又落回子耀身上,眼底的温柔掺上了一丝无人察觉的落寞,声音放得更轻,轻得几乎要被晨风吹散,却字字真切,藏着最卑微的期许与安抚:

“如果……如果有一天,哥哥姐姐们太忙了,顾不上你,不那么爱理你了,你也千万不要难过。”

洛小熠的睫毛轻轻颤动,泪珠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顺着下颌线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子耀,用最柔软的语气,教这个年幼的孩子如何独自承受孤单:

“你就找一个暖暖的、安安静静的地方,蜷缩在那里,自己陪着自己,一个人玩。就当……就当是在玩一场谁也不理谁的游戏,就像我们以前玩的那样,等游戏结束了,一切就都好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教子耀一个简单的游戏,可藏在话语背后的,是他被迫离开后,对幼弟所有的放心不下,是他怕子耀受委屈、怕孩子不懂人情冷暖,只能用最天真的方式,替他抚平所有可能到来的孤单。

晨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他通红的眼眶,他强忍着喉间的哽咽,最后一次对着子耀露出温柔的笑,那笑容掺着泪水,疼得让周围所有人都不敢直视。他轻轻抬手,做了一个擦眼泪的动作,声音轻得近乎呢喃:

“不哭了子耀,乖……”

“哥哥会一直记着你的。”

子耀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满脸都是泪水,鼻尖通红,嘴唇哆嗦着。

他睁着模糊的泪眼,望着眼前就要离开自己的洛小熠,一边抽噎,一边似懂非懂地、慢慢地重复了一遍那句话。

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哭腔,断断续续:

“就……好像玩一场……不理人的游戏……”

每一个字,都带着止不住的颤音。

他还太小,不明白什么是离别,什么是永远不见,什么是身不由己。他只知道,小熠哥哥要走了,以后没人再第一时间护着他、拉着他、哄着他了。

他重复这句话,不是听懂了,而是在拼命记住小熠哥哥说的每一句话。

泪水还在不停地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他攥紧小小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努力想忍住哭,可肩膀还是一抽一抽的。

“不理人的游戏……”

他又小声重复了一遍,眼神茫然又委屈,像一只被丢下的小兽。

“我……我会乖乖玩这个游戏……小熠哥哥……你是不是……就会回来了……”

一句话没说完,哭声又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满脸的泪和无助的颤抖。

洛小熠看着子耀挂着泪珠、似懂非懂重复着那句“不理人的游戏”,心脏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着,疼得他连呼吸都发紧。他强撑着眼底翻涌的滚烫泪水,微微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完全与年幼的子耀平齐,原本明亮温暖的眼眸此刻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水雾,却依旧努力维持着最温和的模样,生怕自己的情绪吓到眼前这个最小的弟弟。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拭去子耀脸颊上不断滑落的泪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片易碎的琉璃。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子耀柔软的脸颊,感受着孩子脸上未干的泪痕,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压下喉间翻涌到极致的哽咽,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又郑重的语气,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沉得像千斤石,砸在两人之间:

“子耀,你要牢牢记住一句话。”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子耀懵懂又委屈的眼睛,生怕孩子听不进去、记不深刻,那是他离开前,最想留给子耀的保护,最揪心的叮嘱。

“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责任、也没有任何义务,一定要对你好。”

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细碎的草叶,也吹凉了他眼角悬而未落的泪。他看着子耀茫然眨着眼睛,知道孩子还太小,未必能听懂这句话里的人世冷暖,可他还是要一字一句,清晰地说给他听。

“凯风哥哥、百诺姐姐、天画姐姐,他们对你好,陪你玩,护着你,不是应该的,不是天经地义的。”

“他们有自己的心事,有自己的难过,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不是每一次都能顾得上你,不是每一次都能笑着哄你。”

他的声音放得更柔,也更沉,带着一种过早看透世事的疲惫与心疼:

“以后如果有人对你冷淡了,疏远了,不理你了,你不要怪他们,更不要觉得是自己不好。”

“就像我刚才说的,安安静静待着,玩一场不理人的游戏,保护好自己,就够了。”

他轻轻摸了摸子耀的头,指尖带着不舍的温度,眼底的泪光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悄然滑落,滴在子耀的手背上,滚烫得发烫。

“别人对你好,你要记在心里,要珍惜;别人不对你好,也不要怨,不要闹,更不要委屈自己。”

“你要学着,自己疼自己。”

这句话,是洛小熠在被驱逐、被误解、被最信任的同伴“指责”的时刻,掏心掏肺留给子耀最后的道理。

他自己正承受着全世界的不公,却还在拼尽全力,为年幼的弟弟,铺好往后独自前行的路。

子耀缩着小小的身子,似懂非懂地望着他,眼泪还在掉,却乖乖点了点头,把这句沉重的话,死死记在了心里。

子耀哭得抽抽搭搭,小身子一颠一颠的,眼泪还挂在下巴上,亮晶晶地晃。

他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望着洛小熠,用还带着浓重鼻音、哑哑的声音,一字一顿、认认真真地重复:

“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责任和义务……对我好……”

他还太小,不懂这句话有多伤人,不懂里面藏着多少委屈和懂事。

他只是牢牢记住了,小熠哥哥说的每一个字。

说完,他又低下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肩膀轻轻发抖,小声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给自己念一句必须遵守的话:

“没有人……有义务对我好……”

那模样,又乖,又让人心碎。

洛小熠看着子耀把那句带着委屈的话,一遍又一遍傻傻地重复,心像是被狠狠揉碎了再泡进温水里,又酸又软,疼得他眼眶瞬间红透。

他原本还强撑着镇定,可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还在发抖的孩子,那句硬邦邦的道理,瞬间就被心底最软的温柔冲垮。

他微微上前一步,轻轻蹲下身,和子耀平视,伸手小心翼翼地捧住孩子挂满泪痕的小脸,指尖微微发颤。他的拇指轻轻擦去子耀不断滚落的泪珠,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最珍贵的宝物。

阳光透过晨雾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片滚烫的水光,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快要溢出来的哽咽,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却又无比郑重,一字一顿,清晰地落在子耀耳边:

“……哥例外。”

短短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得能压碎所有委屈。

子耀茫然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洛小熠望着他,嘴角轻轻扯出一点温柔到让人心疼的弧度,眼底的泪光闪闪发亮,他一字一句,认真得像是在许下一生的承诺:

“别人可以不对你好,别人没有义务护着你、陪着你。”

“但哥例外。”

他轻轻把子耀揽进怀里,动作很轻,却抱得很紧,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温度都传给这个孩子。下巴轻轻抵在子耀柔软的发顶,声音闷哑,却无比坚定:

“不管哥哥在哪儿,不管哥哥走多远,哥哥永远有责任、永远有义务对你好。”

“永远护着你,永远疼你,永远不会不理你。”

“这场不理人的游戏,哥哥永远不跟你玩。”

怀里的小身子猛地一颤,小小的手臂紧紧抱住他的腰,哭得更凶了,却不再是害怕,而是委屈到了极点的依赖。

洛小熠轻轻拍着他的背,闭上眼,滚烫的泪水终于无声落下,砸在子耀的发间。

他自己正被全世界推开,却还要拼尽全力,给这个最小的弟弟,留一份永远不会消失的偏爱。

哥例外。

这是他能给子耀的,最后、也是最温柔的底气。

子耀整张小脸哭得通红,睫毛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一眨一眨就坠下晶莹的泪珠,小下巴上还挂着快要滴落的泪滴,小小的身子因为长时间抽泣而不停颤抖。

他仰起布满泪痕的脸蛋,睁着一双水雾弥漫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即将离开的洛小熠,把那句让他瞬间安心、又瞬间更舍不得的话,一字一顿、带着浓重哭腔,认认真真地重复了出来。

“哥……例外……”

声音又轻又哑,还带着止不住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在微微发颤,却咬得格外用力,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进心里。

他还太小,不懂什么是承诺,不懂什么是永恒,可他听懂了——

小熠哥哥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都可以不对他好,只有哥哥不会。

他吸了吸通红的小鼻子,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淌,顺着脸颊滑进嘴角,咸咸的。他又小声、乖巧地重复了一遍,小手紧紧攥着洛小熠的衣角,指节都微微发白,像是抓住了全世界最后一点安全感。

“哥例外……”

这一声,比刚才更轻,更软,也更依赖。

他不懂大人们的身不由己,不懂这场冰冷驱逐背后的苦心,只牢牢记住了一句——

不管发生什么,小熠哥哥永远会对他好。

子耀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却依旧固执地望着洛小熠,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默念:

哥例外。

只有哥哥,永远不会不理我。

洛小熠最后一次轻轻摸了摸子耀哭得发烫的头顶,指尖最后留恋地蹭过孩子柔软的发丝,把那点温度牢牢记在心底。他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多看一秒,自己好不容易硬起的心肠就会彻底崩塌。

他缓缓站直身子,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维持最后一点身为队长、也身为兄长的体面,可微微颤抖的指尖、泛红的眼角、以及竭力克制才没有发抖的肩膀,早已出卖了他心底翻江倒海的不舍与痛楚。

晨雾还未散尽,微凉的风卷过龙武族古老的石阶,卷起几片落叶,在脚边打着旋儿。前来“护送”他离开的族人早已备好一顶素色的竹轿,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近乎冷清,像是在无声宣告——他不再是星火罗门的继承人,不再是斗龙战士的队长,只是一个被驱逐离去的人。

洛小熠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看见子耀哭肿的眼睛,看见凯风通红的侧脸,看见百诺垂泪的模样,看见蓝天画别过头强忍的哽咽,更看见东方末背对着他、僵得像一块石头的背影。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那顶孤零零的竹轿,脚步沉重得像是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带着剜心的疼。衣摆扫过微凉的石阶,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转瞬就被晨风吹散。

走到轿旁,他抬手轻轻掀开竹帘,指尖触到粗糙的竹篾,冰凉的触感猛地扎醒了他。他没有迟疑,弯腰坐进轿内,竹轿轻轻晃了晃,狭小的空间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也仿佛隔绝了他与这里所有的牵挂与过往。

“起轿——”

随着族人一声低沉的唱喏,竹轿缓缓抬起,平稳地向前移动。

轿子很轻,走得很稳,可洛小熠坐在里面,却觉得重得快要喘不过气。他紧紧攥着放在膝上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压制着眼底快要决堤的泪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哽咽。

竹轿穿过龙武族的石板路,掠过熟悉的训练场、古老的大树、伙伴们一起修炼过的空地……每一处,都藏着数不清的回忆。他能隐约听见外面传来子耀撕心裂肺的哭喊,那一声又一声的“小熠哥哥”,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支离破碎的心。

他能感觉到,凯风、百诺、蓝天画、东方末,他们一定都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离开。

所有人都身不由己,所有人都痛彻心扉。

子耀小小的哭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渐渐被晨风吹散。

龙武族的钟声、风声、树叶声,也一点点淡去。

洛小熠缓缓闭上眼,滚烫的泪水终于再也克制不住,顺着眼角无声滑落,砸在掌心,烫得惊人。

他终究还是狠下心,离开了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离开了他最疼爱的弟弟,离开了他并肩作战的伙伴,离开了他拼尽一切守护的家。

竹轿越走越远,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路尽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再也回不去的痕迹。

风一吹,便散了。

只剩下满院未干的泪痕,和一场所有人都不得不演完的、痛入骨髓的戏。

竹轿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连最后一点竹帘晃动的痕迹都被晨雾吞没得干干净净。

龙武族的广场上静得可怕,只剩下风穿过石缝的呜咽,和子耀早已哭哑、断断续续的抽气声。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像一尊尊被抽走魂魄的石像,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钝痛。

东方末依旧保持着背对众人的姿势,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绷到极致、即将断裂的剑。从开口说出那句最冷的“你不配”,到冷眼目送洛小熠孤身登轿,他从头到尾没有回过一次头,没有泄过一丝情绪。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真的狠,真的无情,真的要把洛小熠彻底推开。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根骨头都在发抖。

指节早已被掐得失去血色,掌心全是深深的月牙形血痕,每一次心跳,都带着撕裂般的疼。他撑了那么久,撑到洛小熠真的走了,撑到再也不用演那副冷漠狠绝的模样,那根强行撑住他全身的弦,终于,断了。

缓缓地,他僵硬地转动肩膀。

平日里永远高傲、永远不屑低头、永远带着一身锋芒的东方末,动作慢得像是生锈的铁。

他没有去看哭到虚脱的子耀,没有去看别过头强忍泪水的凯风,没有去看红着眼眶的蓝天画。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了百诺身上。

那个,洛小熠放在心尖上、最信任、最在意的人。

那个,满心满眼都牵挂着洛小熠、最懂他、最疼他的人。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里,东方末膝盖一弯,毫无预兆、重重地跪了下去。

“咚——”

沉闷的声响砸在冰冷的石板地上,震得空气都轻轻一颤。

他没有跪长老,没有跪天地,没有跪龙武族的规矩。

他跪的,是眼前这个白衣清冷的少女。

跪的,是他亲手逼走、却又拼了命要保护的兄弟。

跪的,是这场无人能懂、只能由他背负所有骂名的身不由己。

东方末就那样跪在百诺面前,双膝死死抵着坚硬冰凉的石板,裤脚沾了尘土也浑然不觉。他一向高傲扬起的头颅,第一次深深低下,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只露出紧绷到泛白的下颌线,和微微颤抖的肩颈。

他周身那股拒人千里的冷冽气场彻底碎了,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愧疚、无力,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沉重。

平日里永远冷硬、永远带着刺的声音,此刻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狠狠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哽咽,低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

“我……必须这么做。”

他不敢抬头看百诺的眼睛。

不敢看她眼底的泪水,不敢看她的失望,不敢看她的不解。

他知道,在所有人眼里,他是逼走洛小熠的凶手,是最冷最狠的叛徒,是打碎整个斗龙战士的人。

可他不能解释。

一句都不能。

他只能以这种最卑微、最不像东方末的方式,跪在洛小熠最珍视的人面前,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不能言说的苦衷,全都压在这一跪里。

他的双手死死攥着身侧的衣料,指节泛青,连脊背都在控制不住地轻颤。那不是害怕,是撑到极限后的崩溃,是把所有骄傲碾碎在地、只为护住远方那个人的决绝。

晨风吹起百诺银白色的发丝,也吹动东方末额前凌乱的碎发。

没有人说话,只有子耀微弱的抽泣,和东方末压抑到极致、几乎要窒息的呼吸声。

他就那样跪着,一动不动,像一尊赎罪的石像。

跪在洛小熠最喜欢的人面前。

跪在最喜欢洛小熠的人面前。

把所有的骂名,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无可奈何,

一个人,扛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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