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比晨光更先入眼

一踏进校门，周遭的气息便与路上截然不同了。原本还轻松散漫的氛围，被来往成群的同学、隐约传来的早读声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校园独有的朝气。

美清洛走在人群里，指尖轻轻勾着书包带。她不是第一次来这所学校，可今天走进去，心情却莫名多了一丝微妙的慌乱，连脚步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原因很简单——她身边走着喜砚辞。

一路上，总有若有若无的目光飘过来，有的好奇，有的惊艳，更多的，是径直落在喜砚辞身上。少年本就身形挺拔，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看见，再加上干净清冽的气质，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那是喜砚辞吧……今天也太好看了。”

“不愧是大家公认的好看，往那儿一站就不一样。”

“他旁边那个女生是谁啊，跟他走得好近。”

细碎的议论声不大，却 enough 飘进耳朵里。美清洛下意识地往苏皓月和暖心悦那边靠了靠，耳朵悄悄泛起一层薄红。她不太习惯被人这样注视，更不习惯因为身边的人而成为视线的中心。

苏皓月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憋着一脸笑意，压低声音：“听见没，我们现在可是跟焦点人物同行。”

美清洛抿了抿唇，没好意思接话，只低头加快了一点脚步。

暖心悦温柔地拉了拉苏皓月的袖子：“别逗清洛了，她会不好意思的。”

走在旁边的沸宇轩闻言，笑着拍了拍喜砚辞的肩膀：“你看看你，走到哪儿都自带目光，连累人家女生都不自在了。”

懒泽安淡淡接了一句：“他早就习惯了。”

喜砚辞自始至终都没太在意那些议论和调侃，神色依旧清淡平静，仿佛被讨论的不是他。只是在美清洛不自觉往内侧缩了缩时，他不动声色地往外侧又让了半步，恰好将她与拥挤的人群隔开一点距离。

动作自然得没有任何刻意，却足够让人安心。

他声音很轻，只够身边的她听见：“快到教室了，别挤。”

美清洛愣了一下，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心跳莫名又乱了一拍。她轻轻“嗯”了一声，连忙低下头，不敢再与他对视。

明明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提醒，却比任何刻意的关心都更让人心里发暖。

终于走到教室门口。

原本教室里还闹哄哄一片，说笑的、打闹的、交作业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非凡。可当他们几个人一起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往门口看过来，视线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大多落在并肩走在一起的美清洛和喜砚辞身上。

美清洛的手心微微发紧，恨不得立刻找个空位坐下，躲开那些带着探究和好奇的目光。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不自在过。

苏皓月大大咧咧地拉着她的手腕，小声安慰：“怕什么，我们又没做错什么，别理他们。”

美清洛被她拉着，走到一个空座位旁边，刚松开手，准备放下书包坐下来，身旁就传来了喜砚辞的声音。

“这里有人。”

她动作一顿，茫然地抬起头，有点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喜砚辞将自己的书包放在了那个空位旁边的座位上，然后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又自然，没有丝毫犹豫：“坐这里。”

话音一落，教室里隐约响起几声小小的倒吸冷气的声音，连旁边看热闹的沸宇轩和懒泽安都露出了几分意外的表情。

谁都知道，喜砚辞性子清淡，不爱与人太过亲近，之前同桌的位置一直空着，也从没见他主动让谁坐过去过。

可今天，他居然主动开口，让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生坐在他旁边。

美清洛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耳朵从尖儿一路红到耳根。她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会不会不方便”或者“我坐别的地方就好”，可一对上他清澈平静的眼睛，所有话就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后，她只轻轻“哦”了一声，乖乖地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喜砚辞在她身边落座，神态自然得仿佛这件事他已经做过千百遍，没有不自在，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阳光恰好从窗户的缝隙里照进来，不偏不倚，落在两人中间的桌缝上。光线细细的一道，将原本就安静的氛围衬得更加温柔。教室里渐渐恢复了之前的热闹，可美清洛却觉得，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轻轻撞着胸口。

她低着头，假装认真地翻看桌上的课本，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瞟。

喜砚辞已经拿出了自己的书，安安静静地看着，侧脸线条干净柔和，阳光轻轻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原来，和心动的人当同桌，是这样的感觉。

紧张，害羞，不敢声张，不敢大声呼吸，却又在心底深处，偷偷地、悄悄地开心。

像藏了一颗糖，舍不得吃，却又时时刻刻能尝到那一点甜。

苏皓月和暖心悦坐在她们前面的位置，时不时偷偷回头看一眼，眼神里满是打趣。美清洛被她们看得更不好意思，只能把整张脸都快埋进书本里。

喜砚辞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一点点，给她留出了更宽松的空间。

一个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动作，却让美清洛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她悄悄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课本上。

新的学期，新的教室，新的同桌。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夏天还未散去的暖意，吹动了书页，也吹动了少女藏在心底的、刚刚萌芽的心事。

原来有些心动，从被安排坐在一个人身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悄悄生根发芽。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低头假装认真看书的时候，身旁的少年也曾轻轻侧过目光，安静地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眼底掠过一丝极浅、极淡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晨光正好，少年正好，心动也正好。

一切都安静地发生在这个普通的清晨，没有人声张，只有风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