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渊,感觉自己的心口,有点堵。
不,是很堵。
堵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作为鹤家家主,执掌家族大权数十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长老会的逼宫,敌对家族的暗算,魔道妖人的袭杀……
他都,挺过来了。
但,眼前的这一幕,让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想要,当场,心肌梗塞,原地去世的冲动。
鹤家,立族数百年,最核心,最宝贵的底蕴,那一代代先辈,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用无数天材地宝,才,勉强,积攒了那么一小池子的,本源灵液……
没了。
一滴,都不剩了。
被眼前这个,他,刚刚,才寄予了厚望的,逆子,给,吸干了!
他,甚至能看到,那白玉池底,因为年代久远,而积攒下来的,一层薄薄的,灰尘。
干净得,比他的脸,都干净!
而罪魁祸首,那个,把他家底,都给掏空了的混账小子,此刻,正盘膝坐在池子中央,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嘴角,还带着一丝,尚未干涸的,乳白色液体。
他,甚至,还,很没品地,打了个饱嗝。
“你……”鹤渊指着鹤无双,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鹤无双,眨了眨眼,一脸诚恳地,从池子里,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那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摊了摊手,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家主,您别这么看着我啊。”
“是您说的,让我,把家族,当成自己家,不要客气,需要什么资源,尽管开口。”
“我寻思着,跟您开口,多麻烦啊,还要走流程,多见外。我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谁知道……”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干涸的池子,咂了咂嘴,一脸惋惜地说道。
“谁知道,咱家这池子,它,不经吸啊。”
“噗——!”
鹤渊,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就当场,喷了出来。
不!经!吸?!
你管,这叫,不经吸?!
这,可是,足以,让十名炼气境九重的修士,同时,突破到筑基境的,本源灵液啊!
你,一个人,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把它,给吸干了,然后,反过来,嫌弃它,不经吸?!
还有没有天理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
“逆子!你这个逆子!”鹤渊,终于,忍不住了,指着鹤无双的鼻子,破口大骂,“我……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
他,扬起手,一股,属于筑基境强者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然而,就在他的巴掌,即将,落下去的时候。
“家主!”
“家主,息怒啊!”
数道,苍老而又焦急的身影,从楼梯口,冲了上来。
正是,闻讯赶来的,家族长老们。
他们,一冲上来,便看到了,那干涸的灵池,以及,站在池子中央,安然无恙,修为,甚至,还,飙升到了炼气境六重巅峰的,鹤无双。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和鹤渊,同款的,震惊、愤怒、和,心痛到,无法呼吸的表情。
“我的天!本源灵液!我们鹤家的本源灵液啊!”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捶胸顿足,哀嚎道。
“没了!全没了!数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啊!”
“鹤无双!你这个小畜生!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啊!”
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指着鹤无双,目眦欲裂,看那架势,比鹤渊,还想,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面对,一众长老的,口诛笔伐,和,家主那,即将落下的,含怒一击。
鹤无双,依旧,面不改色。
他,甚至,还有闲心,掏了掏耳朵。
“家主,各位长老。”
“你们,先别急着,动手啊。”
“打死我,这池子里的水,也回不来了,对不对?”
“再说了……”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你们,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能,把它,吸干吗?”
此言一出。
整个第三层,瞬间,安静了下来。
鹤渊,那高高扬起的手掌,也僵在了,半空中。
是啊。
为什么?
为什么,他,一个区区炼气境的修士,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吞噬掉,如此,庞大而又狂暴的能量?
而且,还没被,撑爆?
这,完全,不符合,修炼的常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鹤无双的身上,眼中,充满了,惊疑、不解,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贪婪。
“因为,这个。”
鹤无双,没有卖关子。
他,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心念一动。
“嗡——!”
一个,巴掌大小的,迷你黑色漩涡,悄然,在他的掌心,浮现。
那漩涡,虽然小,但,却散发着,一股,仿佛,能够,吞噬天地,湮灭万物的,恐怖气息!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筑基境的鹤渊在内,在看到那个黑色漩M涡的瞬间,都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一个个,脸色大变,连连后退!
“这……这是什么功法?!”鹤渊,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骇然。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又霸道的功法!
“家主。”鹤无双,收起了掌心的漩涡,脸上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
“您,只需要知道,有了它,我,便能,在青云宗大典上,为您,为我们鹤家,拿下,那唯一的,内门弟子名额。”
“不仅如此。”
“我,还能,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们鹤家的人,全都,跪在我们的脚下,唱征服!”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和自信!
掷地有声!
所有长老,都,被他这番话,给,镇住了。
拿下,青云宗的内门弟子名额?
让,王家、李家、甚至,大炎皇室,都,跪下唱征服?
这小子,疯了吧?!
然而,鹤渊,在听完他的话后,那双,原本,充满了怒火的眸子,却,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他,想起了,三天前,那毁天灭地的,天劫。
他,想起了,眼前这个少年,那,视天劫,如无物的,从容。
他,更想起了,刚刚,那个,让他,都感到心悸的,黑色漩涡!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心中,油然而生!
或许……
或许,他,真的,可以,创造奇迹!
“好!”
鹤渊,猛地,放下了手,发出了一声,如同,惊雷般的,大喝!
“我,就,赌你一次!”
他,转过身,面对着,一众,目瞪口呆的长老,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天起,鹤无双,所做的一切,都,由我,一力承担!”
“本源灵液,没了,就没了!只要,他,能为我鹤家,拿下青云宗的内门名额,别说是一池灵液,就算是,把整个藏宝阁,都给他,当柴烧,又,何妨?!”
“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了鹤无双的身上,变得,锐利如刀!
“鹤无双,你,也给我听好了!”
“我,可以,给你,家族所能给予的,一切!”
“但,一个月后,青云宗大典,你,若是,拿不下第一。”
“那么,今天,你,吞了多少,我就让你,十倍,百倍地,吐出来!”
“到时候,别怪我,这个做家主的,不念,叔侄之情!”
这,是一场,豪赌!
一场,压上了,整个鹤家未来,以及,鹤无双性命的,惊天豪赌!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少年。
只见,他,面对着,家主那,几乎,是,以命相逼的赌约,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和畏惧。
反而,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有些刺眼的,笑容。
“家主,您,就,瞧好吧。”
“区区一个,青云宗大典。”
“我,还没,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