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那一声，额头与青石地板碰撞的闷响，在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刺耳。
鹤蛮，这个不久前，还不可一世，视他人性命如草芥的，家族天骄，此刻，正像一条真正的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那两个，对他而言，比死，还要屈辱的字眼。
“我……错了……”
鹤平，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一个，荒诞到了极致的梦。
那个，曾经，他连仰望，都不敢的，高高在上的存在，现在，正跪在他的面前，向他，磕头认错。
而他，只是，站着。
什么，都没做。
这……是真的吗？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看了看自己那只，依旧，在微微颤抖的手掌。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一巴掌扇在鹤蛮脸上时，那温热而又富有弹性的，触感。
原来……天才的脸，打上去，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鹤无双，那只踩在鹤蛮左手上的脚，缓缓地，抬了起来。
他，甚至，都没有再多看，地上的鹤蛮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块，路边的石头。
他转过身，看向鹤平，淡淡地问道：“现在，还怕吗？”
鹤平，身体一颤，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着鹤无双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心脏，没来由地，一阵狂跳！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不怕”，但，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说不怕，是假的。
他怕。
他怕的，不是地上那条，已经彻底废了的死狗。
他怕的，是眼前这个，云淡风轻，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的，少年。
这个，亲手，将他心中，那座名为“恐惧”的大山，夷为平地，然后，又在他心中，立起了一座，更高，更巍峨，名为“敬畏”的，神像的，少年。
“你不用回答我。”鹤无双，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
“记住这种感觉。”
“恐惧，是弱者的哀嚎，也是，强者的食粮。”
“你要学会，去享受它，去驾驭它，而不是，被它，所吞噬。”
说完，他不再理会鹤平，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院子门口，那群，早就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缩成一团的，鹤蛮的狗腿子们。
“你们，是自己滚，还是，想让他，送你们一程？”
他指了指，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鹤蛮。
那群人闻言，如蒙大赦，一个个，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七手八脚地，想要，将鹤蛮扶起来。
“等一下。”
鹤无双，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群人的动作，瞬间，僵住，一个个，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他身上的储物袋，留下。”鹤无双，指了指，鹤蛮腰间，那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储物袋。
“还有，你们的，也都，留下。”
他的目光，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狮王，缓缓地，从那群人的身上，扫过。
“啊？”
“这……”
那群人，全都傻眼了。
这……这是，要打劫？！
而且，还是，如此，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打劫？！
“嗯？”鹤无双的眉头，微微一挑，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疑问。
“是！是！我们给！我们马上就给！”
那个，之前，还对鹤蛮，点头哈腰的领头之人，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手忙脚乱地，解下自己腰间的储物袋，双手，颤颤巍巍地，捧了过来。
开什么玩笑！
钱财，是身外之物！
手脚，可是自己的！
没看到，蛮哥那两条，已经，彻底废掉的手臂吗？！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七八个储物袋，便堆在了，鹤无双的脚边。
鹤无双，弯下腰，将那个，属于鹤蛮的储物袋，拿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扔给了，一旁的鹤平。
“拿着。”
鹤平，下意识地，接了过来，储物袋，入手，沉甸甸的。
他看着手中这个，他以前，连摸一下，都不敢想的，属于天才的储物袋，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这里面，是他，这些年，欺压你们，搜刮来的，民脂民膏。”鹤无双淡淡地说道，“现在，物归原主了。”
“你，可以拿着它，去买你想要的丹药，功法，法器。”
“也可以，把它们，分给，那些，曾经，被他欺负过的人。”
“这是，我给你的，第一颗糖。”
鹤平，闻言，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看向鹤无双，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狂热！
他知道，这不是糖。
这是，鹤无双，赐予他的，尊严！
“多谢……多谢师兄！”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至于，剩下的这些……”鹤无双，用脚，踢了踢，地上那堆，歪瓜裂枣般的储物袋，“就当是，他，替你们，付的，医药费了。”
他看向，地上，已经，进气多，出气少的鹤蛮。
“滚吧。”
“回去，告诉，所有，和你们一样的人。”
“我鹤无双，回来了。”
“以前，那些，欠了我的，我会，一笔一笔地，亲自，讨回来。”
“以后，谁，再敢，动我的人。”
“他，”鹤无双指了指鹤蛮，“就是，下场。”
那群人，如闻天籁，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停留，抬起，已经，昏死过去的鹤蛮，如同，逃离地狱的恶鬼一般，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庭院。
很快，整个庭院，便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鹤无双，和，依旧，紧紧攥着那个储物袋的，鹤平。
“师兄……”鹤平，看着鹤无双，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觉得，我，很残忍？”鹤无双，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
鹤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鹤无双，缓缓地，坐回了石凳之上，重新，端起了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今天，我若是不废了他，你信不信，不出三天，躺在这里的，就会是你，甚至，是我。”
“这，就是，修真界。”
“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没有道理，可讲。”
他抿了一口凉茶，看着，若有所思的鹤平，继续说道。
“你，想活下去吗？”
“想，有尊严地，活下去吗？”
鹤平，毫不犹豫地，重重点了点头！
“那就，把你的善良，收起来。”
“把你的畏惧，踩在脚下。”
“从今天起，你要学的，不仅仅是，如何修炼，更是，如何，杀人。”
鹤无双，放下茶杯，从怀中，取出了一本，略显破旧的，线装书，扔给了鹤平。
“这是，那本《血煞刀法》的，完整版。”
“我，不需要你，在一个月内，练到大成。”
“我只要你，在一个月后，敢，对着你的敌人，挥出，你的第一刀。”
鹤平，接过那本，散发着淡淡血腥气的刀谱，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这颗糖，有点血腥味。”鹤无双看着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我想，你会，喜欢上，这个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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