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里,将鹤渊的身影,拉得很长。
鹤宝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煎熬过。
一边,是自己发誓效忠、正在闭死关的主子。
另一边,是整个鹤家说一不二、手握所有人生杀大权的家主。
这他妈,是一道送命题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鹤渊就那么站着,如同雕塑,眼神深邃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鹤宝的心,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不知道家主到底想干什么,但堂堂家主,半夜三更跑到这里来罚站,这事儿怎么想,怎么透着一股邪门。
就在鹤宝快要被这压抑的气氛逼疯的时候。
“吱呀——”
那扇紧闭了数个时辰的房门,终于,开了。
鹤无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疲惫不堪。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如同黑夜中最璀璨的星辰,闪烁着兴奋与明悟的光芒。
他刚一出门,就看到了院子里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是快要吓尿了的鹤宝。
另一个……
鹤无双的瞳孔,骤然一缩。
家主,鹤渊?!
他怎么会在这里?
鹤无双心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
“弟子鹤无双,见过家主。”他快步走下台阶,恭敬地行了一礼,“不知家主深夜到访,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心里已经在疯狂吐槽了:这老狐狸,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儿来干嘛?查水表吗?
鹤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那眼神,仿佛能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不必多礼。”鹤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若是不来,还不知道,我鹤家,出了一个连家主都敢拦在门外的天才。”
这话一出,旁边的鹤宝“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家主饶命!是……是双哥他……”
“起来吧,这里没你的事。”鹤无双眉头一皱,将鹤宝扶了起来,然后直视着鹤渊,不卑不亢地说道:“弟子闭关前,确实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鹤宝只是忠人之事,还请家主不要怪罪。”
“哦?任何人,也包括我?”鹤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家主日理万机,弟子不敢劳烦。弟子只是觉得,修炼一事,贵在心诚,若无破釜沉舟之心,如何能登临大道?”鹤无双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自己为何下达死命令,又顺便表了一波自己修炼刻苦的决心。
“好一个破釜沉舟。”鹤渊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他的目光,再次在鹤无双身上扫过,忽然问道:“你刚才,在修炼身法?”
鹤无双心中一凛!
他知道,自己修炼《太虚步》时引发的空间波动,肯定瞒不过这位筑基境之上的强者!
“回禀家主,弟子下午在藏经阁,侥幸得了一本身法武技,正在参悟。”他老老实实地回答,但绝口不提《太虚步》三个字。
“是吗?”鹤渊的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我刚才在院外,感觉此地方圆十丈之内的空间,都有些不稳。你选的,是什么身法,竟有如此威力?”
来了!
试探来了!
鹤无双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弟子愚钝,只是照着秘籍上的图谱胡乱比划,并未感觉有何异常。或许……是弟子刚刚突破,灵力不稳所致?”
他开始揣着明白装糊涂。
反正我就是个炼气三重的菜鸟,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天赋好,没办法。
鹤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追问这个问题。
他知道,这小子,滑得跟泥鳅一样,想从他嘴里套出实话,比登天还难。
他话锋一转,忽然说道:“听说,你跟长风,定下了三月之约?”
“算不上约定,只是长风堂兄单方面的邀战罢了。”鹤无双淡淡地说道。
“你倒是沉得住气。”鹤渊说道,“炼气三重,对战炼气五重。你有几成把握?”
“尽力而为。”鹤无双吐出四个字。
“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但不能自负。”鹤渊的语气,像是一个循循善诱的长辈,“长风自幼便展露出过人天赋,他所修功法、所学武技,皆是家族最顶尖的。你与他之间,差距不小。”
“这样吧,我做主,取消这场比试。你们都是家族的未来,没必要如此意气之争,伤了和气。”
取消比试?
鹤无双心中冷笑。
这老狐狸,又在试探我。
如果我答应了,那就证明我怕了,我的武道之心,就会出现裂痕。从此以后,在鹤长风面前,再也抬不起头。
“多谢家主美意。”鹤无双挺直了脊梁,目光灼灼地看着鹤渊,一字一句地说道。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弟子若是连同辈的挑战都不敢接,还谈何问鼎大道?”
“这一战,弟子,非打不可!”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寂静的夜里,回荡不休!
鹤渊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才是他想看到的鹤无双!
不畏强权,不惧挑战,有着一颗一往无前的强者之心!
“好!好一个非打不可!”
鹤渊抚掌大笑,之前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瞬间烟消云散。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多劝。”
他手腕一翻,一个通体碧绿的玉瓶,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清魂丹’。”
他将玉瓶递到鹤无双面前。
“你根基尚浅,却急于求成,刚才又强行催动身法,对神魂的负担不小。长此以往,轻则神魂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此丹,可洗涤神魂,稳固心神。每日服用一粒,对你大有裨益。”
鹤无双看着眼前的玉瓶,愣住了。
他没想到,鹤渊半夜跑来,又是试探,又是施压,最后,竟然是来给自己送药的?
这老狐狸,到底想干什么?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家主,这……无功不受禄,弟子……”
“拿着。”鹤渊的语气,不容置疑,“我鹤家,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像你这么有趣的小家伙了。我不想看到,一个未来的希望,因为根基不稳,而中途夭折。”
“三个月后,我希望看到的,是一场真正的龙争虎斗。”
“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他不再给鹤无双任何说话的机会,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只留下鹤无-双,捏着那个还带着一丝温热的玉瓶,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一旁的鹤宝,这才敢凑上来,小声地问道:“双……双哥,家主他……就这么走了?”
鹤无双没有回答他,只是打开了玉瓶的瓶塞。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仅仅是闻了一下,他就感觉自己那因为过度催动《太虚步》而有些昏沉的脑袋,瞬间清明了不少!
好东西!
绝对是好东西!
“这老狐狸……”鹤无双看着手中的玉瓶,眼神变得愈发复杂。
他完全看不透鹤渊。
这个男人,明明知道自己身上有大秘密,却不去揭穿。
明明是想拉拢自己,却又用鹤长风来给自己施压。
现在,又送来如此贵重的丹药。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把我,当成了什么?
一枚可以随时落下的棋子?还是……一个值得投资的未来?
鹤无双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有一点是肯定的。
无论鹤渊的目的是什么,自己现在,还太弱小了。
弱小到,只能被动地接受别人的安排和试探。
“实力……”
他握紧了手中的玉瓶,也握紧了拳头。
“我需要,更强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