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无双那句轻飘飘的话,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二长老鹤山的心上。
“你的孙子,好像不太行啊。”
侮辱!赤裸裸的侮辱!
杀人,还要诛心!
“啊——!”
鹤山那张老脸瞬间扭曲到了极致,他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丧孙之痛与滔天的怨毒!
“小畜生!我要你给我孙儿偿命!”
一股筑基境强者独有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崩海啸一般,从他身上轰然爆发,朝着台上的鹤无双狠狠地压了过去!
在这股威压之下,整个演武场都为之一寂,所有炼气境和淬体境的弟子,都感觉自己像是背上了一座大山,呼吸困难,双腿发软,一些修为低下的,更是直接瘫倒在地!
鹤山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竟是不顾生死台的规矩,直接朝着台上的鹤无双扑了过去!
他要亲手,将这个杀了自己孙子的小畜生,撕成碎片!
台上的鹤无双,在鹤山那筑基境的威压下,脸色也是微微一白。
炼气境和筑基境,是天与地的差别!
如果说炼气境的灵力是小溪,那筑基境的灵力,就是江河!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更加浓烈的讥讽。
“怎么?小的打不过,老的就要亲自下场了?二长老,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老脸了?”
他一边嘴上不饶人,一边脚下却飞速后退,同时将体内的灵力催动到极致,在身前布下了一层又一层的灵力护罩。
他很清楚,自己绝对扛不住筑基境强者的一击!
但他,根本就不需要扛!
“放肆!”
就在鹤山即将冲上生死台的瞬间,一声蕴含着无上威严的怒喝,如同九天惊雷,在整个演武场炸响!
家主鹤渊,出手了!
只见他端坐在观礼台上,动也未动,只是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的劲气,后发先至,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精准地轰在了鹤山的胸口。
“砰!”
鹤山那前冲的身形猛然一滞,随即如同被一头洪荒巨兽撞上,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狼狈不堪地摔回了台下,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了一道长长的沟壑。
“噗!”
鹤山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脸色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挣扎着爬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观礼台上的鹤渊,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家主!他杀了我唯一的孙儿!您……您为何要拦我!”
鹤渊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生死台上,生死自负!这是我鹤家立族之初就定下的规矩!”
“鹤腾技不如人,死在台上,是他咎由自取!你身为家族长老,不但不思己过,反而要当着全族之面,破坏规矩,对一个刚刚赢得死战的晚辈出手!鹤山,是谁给你的胆子!”
鹤渊的声音,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强大的威压,死死地锁定着鹤山,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鹤山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理亏。
但他不甘心啊!
而台上的鹤无双,此时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冲着观礼台上的鹤渊,懒洋洋地拱了拱手。
“家主英明!主持公道!小子佩服!”
他先是拍了个马屁,随即话锋一转,指着台下脸色铁青的鹤山,一脸“委屈”地大声喊道:“家主,这老家伙要坏规矩,想杀我!按照族规,以下犯上,公然破坏生死台规矩,该当何罪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所有人的目光,又从鹤渊身上,转移到了鹤山的身上。
鹤山气得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个小王八蛋!得了便宜还卖乖!竟然还想借家主的手,来惩治自己!
鹤渊也是眼角一抽,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台上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少年,心中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家伙,不仅天赋妖孽,心智和胆色,更是远超同龄人!
面对筑基境的长老,不但不惧,反而懂得利用规则,反将一军!
是个天生的枭雄胚子!
“此事,自有刑堂处置!”鹤渊冷哼一声,算是给了鹤无双一个交代,随即宣布道,“生死台之战,鹤无双胜!”
说完,他不再理会地上那滩烂泥和台下失魂落魄的鹤山,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鹤无双,声音缓和了许多。
“鹤无双,按照规矩,鹤腾的一切,都归你所有。另外,你此次为家族清除了一个依靠丹药、心性歹毒的废物,又展现出了超凡的天赋,当赏!”
“从今日起,你搬出柴房,入住甲字号庭院!每月月例,提升至一百块下品灵石,一枚淬体丹!并可自由进出家族藏经阁第一层,挑选一门黄阶武技!”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甲字号庭院!那可是只有家族最核心、最有潜力的天才才能居住的地方!
每月一百块下品灵石,一枚淬体丹!这待遇,已经堪比一些执事了!
更别说,还能自由进出藏经阁!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啊!
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鹤无双。
“多谢家主!”鹤无双心中也是一喜,这奖励,可比他预想的要丰厚多了。
他再次拱了拱手,然后,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走到了鹤腾那滩烂泥旁边。
他无视了那刺鼻的血腥味和恶心的场景,蹲下身,开始在尸体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便从鹤腾怀里,摸出了一面乌光闪闪的护心镜,和一个绣着金丝的储物袋。
正是乌金护心镜和鹤腾的全部身家!
他毫不客气地将护心镜和储物袋塞进自己怀里,还一脸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这还没完。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举动。
他将手掌,轻轻地按在了鹤腾那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上,停留了约莫两三个呼吸。
台下众人只当他是在确认鹤腾死透了没有。
但只有观礼台上的鹤渊和少数几位长老,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分明感觉到,就在那一瞬间,有一股极其微弱、但却精纯无比的能量,从鹤腾的尸体中溢出,被鹤无双的手掌吸收了进去!
那……那是爆气丹残存的药力!
这个小子……他竟然连死人身上的能量都不放过?!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诡异的功法!
鹤渊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几乎可以肯定,鹤无双修炼的,绝对是某种失传已久的禁忌魔功!
但他没有声张。
因为他从鹤无双的身上,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魔气,反而灵力精纯,气息堂正。
而且,这样一个万年不遇的妖孽天才,若是能为家族所用……
鹤渊的眼中,闪烁着深邃而又复杂的光芒。
做完这一切,鹤无-双站起身,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看了一眼台下。
看着鹤兰那张惨白如鬼的脸。
看着那些曾经欺辱他、此刻却畏他如虎的弟子。
看着人群中,那个激动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的胖子。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然后,在一片敬畏、恐惧、狂热的目光中,在一道道自动为他分开的人潮中,他一步一步,走下了生死台。
从今天起,鹤家,再无人敢称他为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