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S:
【女频科幻言情|宿命羁绊|破碎美人|基因双生|学院治愈】
晨光刺破鹰城高耸的合金穹顶,在斑驳刻满古老增幅纹路的金属墙体上跳跃流淌。那些纹路是旧时代遗留的源力印记,历经百年风沙侵蚀,依旧泛着淡淡的金属冷光,却终究挡不住城西柳家深院的阴冷孤寂。
柳家最偏僻的静室终年门窗半掩,空气中弥漫着淡紫色安神药草与源质稳定剂混合的气息,浓稠得化不开。窗沿下铺满了这个世界特有的辐射苔,暗绿色的叶片在晨光里泛着幽幽荧光,像一片沉在水底的碎星,将室内映得明明灭灭,平添几分诡异的静谧。
柳叶青睁开眼时,长睫轻颤,如同脆弱的蝶翼。
她又忘了。
忘了昨夜是如何从梦魇中惊醒,忘了医师反复叮嘱的注意事项,甚至忘了自己是谁,身在何方。脑海里一片混沌,像被狂风卷乱的棉絮,无数破碎的画面碎片浮浮沉沉,拼不出一丝完整的轮廓。
颈后脊柱两侧的腺体传来细密的灼痛感,那是深入基因的撕扯,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两股截然不同的源质在血管里疯狂冲撞,一缕是深青色,狂烈、霸道、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与野性,如同蛰伏的凶兽,随时准备破体而出;另一缕是淡粉色,柔软、迷惘、纤细易碎,藏着少女所有的情绪、认知与温柔,是她仅剩的、属于“柳叶青”的灵魂印记。
它们像两道永不交汇却又死死纠缠的光,缠绕成一束,比光更快,比电流更炽,比宿命更不可断绝。这是双S基因的诅咒,是刻在骨血里的冲突,让她永远困在不男不女的中间态,永远被失控的力量裹挟。
门外传来医师低沉的叹息,隔着木门传入耳中,带着掩不住的怜悯与沉重:“柳家主,令嫒的病症不在皮肉,而在基因层面的深层冲突,双S模块失衡引发性别锚点彻底崩溃,常规医疗手段只能暂时维稳,想要根治,整个泽利亚王国,也唯有血月学院或许有一线希望。”
柳叶青轻轻眨了眨眼,苍白的脸颊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听不懂那些晦涩的基因术语,也不想懂。
意识依旧是散的,唯有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格外清晰——
一场狂暴的厮杀,浓郁到呛人的血腥味,自己失控的身躯爆发出恐怖的力量,一拳狠狠砸在一个少年身上。那少年有着深邃的五官,沉静的眼眸,体表浮现出从未见过的暗金色纹路,像一轮小小的太阳,在混乱中格外耀眼。
他看向她的眼神,平静、漠然,却又藏着一丝她读不懂的、穿透灵魂的注视,仿佛能看清她基因里的挣扎与痛苦。
那个少年叫什么?
舌尖无意识地轻抵齿间,一个名字脱口而出,轻得像一阵风:
“应辰。”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她混沌的心海,泛起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明明只是第一次清晰念出,却仿佛在心底默念了千万遍,带着一种跨越时光的熟悉与悸动。
“小姐,您醒了?该出发去翡翠城了。”侍女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声音柔得生怕惊扰了她。侍女端着温热的清水,小心翼翼地为她洗漱,又捧来一袭鹅黄色的长裙,外搭一件素白的绒边斗篷。
柔软的布料覆上身躯,柳叶青顺从地起身,脚步虚浮无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没有半分实感。她垂着眸,眼神空洞涣散,对周遭的一切都反应迟钝,唯有侍女轻声提醒时,才会缓缓挪动脚步,精致的眉眼间没有半分生气,宛如一具被精心雕琢、却失了魂的精美人偶。
鹰城外的专属起降坪上,晨风格外凛冽,卷起地面的辐射苔碎屑。一艘通体银灰、线条流畅的小型空艇静静停泊,艇身打磨得光可鉴人,侧方那枚弯月环绕滴血眼眸的徽记,在晨光里泛着暗沉而神秘的光泽,那是血月学院的标志,是整个泽利亚王国所有基因异常者最后的希望。
父亲柳擎天亲自站在艇前等候,这个向来以铁腕著称、在鹰城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脊背微驼,眼底布满红血丝,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痛楚。他看着女儿苍白脆弱的模样,伸出手想要触碰,又怕惊扰了她,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叶青,洛院长已经安排好了澄心苑,此去翡翠城,好好治病,父亲在鹰城等你回来。”
柳叶青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她知道,有些记忆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有些痛刻进了基因,便一生都无法抹去。
空艇舱门无声合拢,引擎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流线型的艇身缓缓抬升,冲破云层,向着南方飞去。
柳叶青靠在柔软的舷窗座椅上,望着下方越来越小的鹰城,望着那片熟悉的、泛着绿光的辐射苔,空洞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伤。
她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贴在冰冷的舷窗上,在心底,又一次轻轻念出那个名字:
应辰。
像在念一段被遗忘的、跨越了整整十八年的,无声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