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预估的产期还有半月,夏日的午后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苏清歌正在“清音阁”的庭院里修剪一盆兰花,突然间,一阵剧烈的腹痛如潮水般袭来,瞬间击垮了她所有的力气。
“啊……”她手中的剪刀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整个人顺着花架缓缓滑落。
“清歌!”正在书房处理文件的傅司寒闻声冲了出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他瞳孔骤缩,心脏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将她颤抖的身躯抱入怀中。
“傅司寒……我……我好像要生了……”苏清歌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她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指甲几乎嵌入他的肉里。
“别怕,我在!我在!”傅司寒的声音都在颤抖,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冲向早已准备好的房间改造的产房,一边跑一边嘶吼着:“叫医生!快叫医生!把最好的医生都给我叫来!”
产房内,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到了极点。
苏清歌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宫缩来得又快又急。家庭医生和助产士迅速到位,傅司寒却怎么也不肯离开,他守在床边,紧紧握着苏清歌的手,任由她如何用力掐着他的手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清歌,看着我,深呼吸,听医生的话……”他一边用袖子擦去她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声音沙哑地哄着她。
然而,变故突生。
医生检查后,脸色变得凝重:“傅先生,苏小姐胎位有些不正,加上她是高龄产妇,宫口开得慢,恐怕……需要做紧急剖宫产,否则母子都会有危险!”
“剖!立刻剖!只要保住她!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保住她!”傅司寒几乎是咆哮出声,双眼瞬间布满了红血丝,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
“不……”苏清歌却在这时虚弱地开口,她看着傅司寒,眼中满是恳求,“傅司寒……我想自己生……我怕……怕我睡过去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不要什么剖宫产,她不要麻醉,她只想清醒地感受这个过程,只想看着他,只想在他身边。
傅司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看着她痛苦却坚定的眼神,最终,所有的理智与坚持都化为了无尽的心疼与妥协。
“好,好,我们自己生。”他俯下身,吻着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清歌,我相信你。你是最棒的,你一定能做到。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一直陪着你。”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傅司寒来说,简直是地狱般的煎熬。
苏清歌的 screams 几乎撕裂了空气,她的力气在一次次的阵痛中被迅速抽离,汗水浸透了身下的床单。傅司寒一直守在她身边,不断地给她擦汗,喂她喝水,用他的力量支撑着她。
“清歌,用力!看到头了!再用力一次!”医生的声音充满了鼓励。
“啊——!”苏清歌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身体猛地向上挺起。
随着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紧张的空气,产房内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生了!是个千金!母女平安!”医生高声宣布。
傅司寒却仿佛没听见一般,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苏清歌身上。她脸色苍白如纸,虚弱得几乎没了气息,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紧紧贴在脸上。
“清歌……清歌!”他颤抖着呼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
苏清歌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他满脸的泪水与焦急,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虚弱却满足的笑意:“傅司寒……我……做到了……”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却在指尖碰到他皮肤的瞬间,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昏迷。
“清歌!”傅司寒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转头看向医生,眼神凶狠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她怎么了?!”
“傅先生别慌,苏小姐只是体力透支,昏睡过去了。她很安全,休息一下就会醒。”
听到“安全”二字,傅司寒紧绷的身体才终于软了下来。他瘫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将脸贴在她的手背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不敢想象,如果刚才有任何一点差池,如果她真的……他不敢想下去。
窗外,夏日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冲刷着世间的一切。而屋内,傅司寒就这样一直守着她,寸步不离。
直到许久之后,苏清歌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他布满血丝却满是欣喜的双眼。
“你醒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无数个轻柔的吻。
苏清歌虚弱地笑了笑,目光转向旁边摇篮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又看向他,眼中满是温柔与满足。
“傅司寒……我们的女儿……真好。”
傅司寒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清歌,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谢谢你还在我身边。以后,我会用我的余生,好好爱你们,守护你们。”
这一场生死考验,让他们的爱,更加深沉,更加坚不可摧。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