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咸腥海风里的重生

重生之成为渔村居委会主任

鼻腔里灌满的咸腥味，带着点鱼内脏发酵的酸腐气，是陈岚这辈子最熟悉也最想逃离的味道。

她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透过破旧的木窗棂，在水泥地上投下歪斜的格子。耳边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夹杂着远处渔船发动机的轰鸣，还有隔壁王婶扯着嗓子喊自家孙子回家吃饭的大嗓门。

“嘶——”陈岚撑着身子坐起来，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触到一块纱布，上面还渗着点血迹。

这不是她的公寓。

她的公寓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的CBD，空气里飘着咖啡馆的焦糖香，绝不是这种混合着海腥、鱼臭和廉价洗衣粉的味道。

陈岚环顾四周。

逼仄的房间不足十平米，一张掉漆的木桌，两把摇摇晃晃的椅子，墙角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里面大概是晒干的鱼获。墙上贴着张泛黄的挂历，日期赫然印着——2015年8月15日。

2015年？

陈岚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几乎要跳出胸腔。她不是应该在2024年的深夜，因为连续加班赶项目报告，猝死在电脑前吗？

她记得救护车的鸣笛声，记得同事惊慌的脸，记得自己最后一眼看到的，是电脑屏幕上那行“渔村旧改项目风险评估报告”的标题。

那个让她耗尽心力，最终却因为开发商暗箱操作、村民集体抵制而烂尾的项目。那个位于她老家——东海市石滩村的旧改项目。

陈岚掀开薄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冲到桌前拿起那本挂历。指尖划过“2015”几个字，纸张的粗糙感真实得可怕。她又踉跄着走到镜子前——那是一面镶在掉漆木框里的旧镜子，边缘还缺了个角。

镜子里的人，皮肤是长期被海风和日光侵蚀的黝黑，眼角有淡淡的细纹，嘴唇因为缺水有些干裂，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股未经打磨的韧劲。这是28岁的陈岚，不是那个被996熬得面色蜡黄、眼神疲惫的37岁“社畜”。

她真的……回来了？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2015年的这个夏天，她刚从城里辞职回村没几天。彼时她还带着点年轻人的傲气，觉得凭自己在大公司做过行政的经验，总能在村里找到点“体面”的活计，结果却处处碰壁。

那天下午，她去村头的小卖部买酱油，撞见村主任李大海和几个村民吵架。起因是上头拨下来的渔船补贴款迟迟没发，有人怀疑被李大海私吞了。吵到激烈处，不知是谁推了一把，站在旁边劝架的陈岚没站稳，后脑勺磕在了小卖部的水泥台面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醒了？醒了就赶紧起来吃点东西。”门外传来一个略显粗犷的女声，是她的邻居王婶。

王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面走进来，把碗往桌上一放，蒸腾的热气里飘出虾和蛤蜊的鲜香。“你这丫头，就是实诚，人家吵架你瞎掺和啥？李大海那人油盐不进的，你能劝得动？”

陈岚看着碗里饱满的虾、肥美的蛤蜊，还有卧在面上的荷包蛋，喉咙一阵发紧。上一世她醒过来后，对这碗面嗤之以鼻，觉得油太大、太腥，没吃几口就倒了，还暗戳戳觉得王婶是在看她笑话。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自己，真是被城里的精致生活迷了眼，连这份带着烟火气的善意都读不懂。

“谢谢王婶。”陈岚拿起筷子，声音有点沙哑。

“谢啥，邻里邻居的。”王婶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打量着她，“你这脑子没事吧？要不要再去镇上医院看看？李主任说了，医药费他出。”

提到李大海，陈岚的筷子顿了顿。

李大海在石滩村当了快十年村主任，论手腕是有的，早年也确实为村里做过点事，修了码头，引了渔船补给站。但近几年越来越独断专行，尤其是在涉及利益分配的事上，手脚向来不干净。上一世，就是他和开发商勾结，低价贱卖村集体土地，导致村民们拿不到合理补偿，旧改项目彻底崩盘，石滩村也成了个烂摊子，不少人背井离乡去城里打工。

而她自己，后来之所以会接手那个烂尾的旧改项目，也是因为心里憋着股气——既气李大海的贪婪，也气自己当年的无能，没能为家乡做点什么。

“我没事，王婶。”陈岚扒了口面，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熨帖得让她眼眶发热，“对了，李主任……还在闹吗？”

“闹啥呀，你一晕，他倒像个没事人似的，溜回村委会了。”王婶撇撇嘴，“那补贴款的事，估计又不了了之了。唉，咱们这渔村，没个靠谱的领头人，真是难啊。”

陈岚没说话，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她看着窗外——蓝得晃眼的天，白得像棉花糖的云，远处停泊的渔船，还有沙滩上晒着的渔网……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她曾经拼命想逃离，最后却魂牵梦萦的家。

上一世，她在城里浮浮沉沉，看似光鲜，实则活得像个没有根的浮萍。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呢？

她知道未来几年石滩村会面临什么——海岸线生态恶化、传统渔业萎缩、年轻人流失……也知道李大海的贪婪会给村子带来怎样的灾难。更重要的是，她记得，就在下个月，村委会换届选举，李大海因为几个老党员的反对，连任本就悬而未决。

一个大胆的念头，像礁石缝里钻出的海藻，猛地窜进陈岚的心里。

她放下筷子，眼神亮得惊人，看向王婶，一字一句地问：“王婶，村委会换届选举，我……能参选吗？”

王婶愣住了，手里的蒲扇都停了：“你参选？选啥？”

“村主任。”陈岚迎着王婶震惊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想试试，让石滩村，换个活法。”

窗外的海风“呼”地一声吹进屋里，掀起了挂历的一角，也吹动了陈岚额前的碎发。咸腥的空气里，似乎第一次夹杂了点不一样的东西——那是重生的勇气，和对未来的，一点点滚烫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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