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便利店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秦璟珞瘫在纸板上，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运动量都在今天用完了。司栩飘在他旁边，倒是气定神闲——鬼不用喘气，优势明显。

许桉在清点物资，林泽在研究他那支钢笔，宋南佳在跟江祁说话——准确说，是宋南佳单方面说话，江祁偶尔点个头。

许桉“今天运气不错。”

许桉合上背包，

许桉“超市虽然没拿到物资，但至少活着回来了。”

林泽抬头：

林泽“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许桉“不知道。”

许桉“但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离远点。”

秦璟珞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在想系统的事。

第一块碎片找到了，奖励1000块，余额1070。按这个速度，再找九块就能复活司栩——前提是每块都这么顺利。

但今天那个无脸“人”，让他有点发怵。

如果每块碎片都这么难搞，那他这趟末世之旅，怕是要折寿。

司栩飘到他旁边，低头看他

司栩“想什么呢？”

秦璟珞“想你怎么还不消失。”

司栩“嘴硬。”

秦璟珞翻了个白眼，正要怼回去，余光扫到角落里的江祁——

江祁蹲在那儿，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他那把匕首。

一块很旧的抹布，灰扑扑的，边角都磨毛了。

秦璟珞本来没在意，但下一秒，脑子里突然“叮”一声——

【系统提示：检测到碎片能量波动】

【来源：江祁手中的抹布】

【距离：3米】

秦璟珞腾地坐起来。

江祁被他吓了一跳，抬头看他

江祁“干嘛？”

秦璟珞“没、没事。”

秦璟珞盯着那块抹布

秦璟珞“你这抹布...哪来的？”

江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表情疑惑

江祁“捡的。怎么了？”

秦璟珞“能给我看看吗？”

江祁沉默了两秒，把抹布递过来。

秦璟珞接过去——手感普通，就是一块旧抹布，甚至还有点油渍。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什么特别的地方都没有。

江祁“看出什么了？”

秦璟珞摇头，把抹布还回去

秦璟珞“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抹布挺旧的。”

江祁接过抹布，继续擦匕首，表情毫无波澜。

但秦璟珞的心跳已经快了一倍。

第二块碎片——就在他眼前！

抹布！

江祁的抹布！

可是这玩意儿...能有什么异能？擦东西擦得特别干净？还是能抹除一切痕迹？

他正想着，司栩飘过来小声说

司栩“你刚才表情不对。”

秦璟珞压低声音

秦璟珞“那块抹布，是碎片。”

司栩愣了一下，看向江祁手里的布——江祁还在擦匕首，动作机械，一下一下。

司栩“那块破布？”

秦璟珞“对。”

司栩“能干什么？”

秦璟珞“不知道。”

秦璟珞皱眉，

秦璟珞“但系统不会出错。”

他盯着江祁看了半天，忽然开口：

秦璟珞“江祁，你那块抹布，用过多久了？”

江祁抬头

江祁“不记得了。末世前就在用。”

秦璟珞“有什么特别的吗？”

江祁想了想

江祁“挺吸水的。”

秦璟珞“......还有呢？”

江祁“没了。”

秦璟珞沉默了。

一块挺吸水的抹布，能是什么异能？

他正纠结要不要直接问，许桉突然开口

许桉“江祁，你那块布该换了，都破成什么样了。”

江祁低头看看手里的抹布，摇头

江祁“还能用。”

许桉“一块抹布而已，至于吗？”

江祁没说话，继续擦匕首。

秦璟珞注意到，他说“还能用”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点点——只是一点点——不一样。

像是舍不得。

他忽然想起系统说过的话：碎片可寄存在他人身上，宿主无需收回。但碎片持有者死亡或物品损毁，碎片将永久消失。

所以，这块抹布对江祁来说，可能不只是抹布。

秦璟珞决定先不声张。

晚上，大家都睡了。

秦璟珞躺在地上装睡，眼睛眯着一条缝，盯着角落里的江祁。

江祁没睡。

他坐在那儿，把抹布铺在膝盖上，用手一点一点抚平上面的褶皱。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江祁“妈，我今天没受伤。”

秦璟珞心里一动。

江祁顿了顿，又说：

江祁“队伍里多了两个人，一个叫秦璟珞，一个是他亲戚——那亲戚是鬼，但人挺好。许桉说他们能用。”

他摸了摸抹布。

江祁“你给我的这块布，我还在用。你放心。”

秦璟珞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但他心里翻江倒海。

那块抹布，是江祁妈妈留给他的。

在末世，一块旧抹布，是他唯一剩下的念想。

——

第二天一早，秦璟珞醒来的时候，江祁已经在收拾东西了。那块抹布被他叠得整整齐齐，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许桉走过来

许桉“今天往南边去，那边有个居民区，应该能搜到东西。”

林泽点头

林泽“几个人去？”

许桉“都去。”

许桉看了秦璟珞一眼，

许桉“新人多锻炼。”

秦璟珞没意见。

他看了眼江祁——江祁正低头系鞋带，表情如常。

司栩飘过来

司栩“你打算怎么办？”

秦璟珞小声说：

秦璟珞“先跟着。他那个抹布...得找机会搞清楚是什么异能。”

司栩“直接问呢？”

秦璟珞“不行。”

秦璟珞摇头，

秦璟珞“他要是知道那是碎片，万一出事怎么办？而且那东西对他有特殊意义，得小心点。”

司栩点点头：

司栩“有道理。”

——

今天的天气比昨天好一点，至少没打雷。秦璟珞走在中间，前面是许桉和林泽，后面是宋南佳和江祁。

走了大概半小时，前面出现一片居民区。

楼房不高，五六层的样子，有的窗户破了，有的阳台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的衣服，在风里飘来飘去。

许桉“小心点。”

许桉“这种地方容易藏人。”

一行人放慢脚步，贴着墙根往前走。

走到第一栋楼的时候，江祁突然停下。

秦璟珞回头：

秦璟珞“怎么了？”

江祁皱着眉，手按在胸口的口袋上——那块抹布的位置。

江祁“有东西。”

秦璟珞一愣

秦璟珞“什么东西？”

江祁没回答，只是盯着前面那栋楼。

楼门口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但下一秒，秦璟珞也感觉到了——

一股凉意，从脚底往上窜。

司栩突然飘到他旁边，声音发紧：

司栩“那个感觉...又来了。跟昨天超市里的一样。”

秦璟珞心里一沉。

他看向江祁。

江祁的手按在胸口，抹布的位置，正在微微发光。

透过布料，透出一点微弱的、几乎看不清的光。

（第五章完）

EP05：抹布的尊严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