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璟珞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便利店的货架早就空了，地上铺着几张破纸板，他就躺在那上面，盯着头顶开裂的天花板发呆。

睡不着。

不是因为冷——虽然确实挺冷。也不是因为饿——虽然肚子一直在叫。

是因为司栩。

那个半透明的家伙现在就蹲在便利店门口，背对着他，不知道在看什么。

从秦璟珞的角度看过去，司栩的身体比昨天更淡了一点，边缘有些模糊，像快要化开的水彩。

他想起系统说的话——碎片集齐才能兑换实体。

如果一直找不齐呢？司栩会怎么样？彻底消失？

司栩“睡不着？”

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秦璟珞吓得一激灵——司栩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过来了，正低头看着他。

秦璟珞“你能不能走路出点声？”

司栩“我飘的，没脚。”

“......”

秦璟珞坐起来，揉了揉脸：

秦璟珞“你怎么也没睡？”

司栩“鬼不用睡。”

司栩在他旁边坐下——严格来说，是“飘坐”，离地还有两厘米

司栩“而且那边那位，打呼噜太响了。”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江祁。

秦璟珞侧耳听了听，确实，呼噜声跟拖拉机似的。

司栩“他们几个，你怎么看？”

司栩忽然问。

秦璟珞愣了一下

秦璟珞“什么怎么看？”

司栩“人。”

司栩看着熟睡的几个队友

司栩“许桉，话少，但拿主意。林泽，眼镜男，看着谨慎。宋南佳，活泼，但胆子不小。江祁，不爱说话，但干活实在。”

秦璟珞眨眨眼

秦璟珞“你观察得挺细啊。”

司栩“戳蚂蚁戳了三天，别的没有，就练出个耐心。”

秦璟珞失笑。

司栩转头看他

司栩“你呢？有什么打算？”

秦璟珞“找碎片。”

秦璟珞想都不想

秦璟珞“把你复活。”

司栩沉默了两秒。

司栩“就因为这个？”

秦璟珞“不然呢？”

秦璟珞理所当然地说，

秦璟珞“你是我在这个末世遇到的第一个——鬼。第一个朋友。我不救你救谁？”

司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秦璟珞正要再说点什么，脑子里突然“叮”一声——

【系统提示：检测到碎片能量波动】

【距离：约1.5公里】

【方向：东城区超市】

【警告：目标区域存在未知生命体，建议谨慎前往】

秦璟珞精神一振——碎片就在超市！

但“未知生命体”是什么玩意儿？

他还没来得及细问，许桉的声音突然响起：

许桉“醒了？”

秦璟珞扭头——许桉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了，正看着他。

不对，是看着他...旁边的司栩？

司栩“她能看见我。”

司栩小声说，

司栩“从昨晚就能。”

秦璟珞一愣。

许桉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秦璟珞：

许桉“你那个亲戚，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秦璟珞“没什么，就闲聊。”

许桉“闲聊？”

许桉眯眼

许桉“他看起来不像闲聊的样子。”

秦璟珞扭头看司栩——确实，表情有点严肃。

秦璟珞“他说超市那边有东西。”

司栩开口

司栩“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感觉不太好。”

许桉眼神一凝。

这时候林泽也醒了，推了推眼镜

林泽“什么不好？”

司栩摇头

司栩“说不清，就是...不舒服。”

林泽看向许桉。

许桉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许桉“所有人，起来，准备出发。”

宋南佳“现在？”

宋南佳揉着眼睛坐起来

宋南佳“天还没亮透呢。”

许桉“天亮透了好东西都被别人拿走了。”

许桉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许桉“十分钟，吃完东西就走。”

便利店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秦璟珞站起来，凑到司栩旁边小声问

秦璟珞“你刚才说的‘不舒服’，到底是什么意思？”

司栩皱着眉，像是在努力回忆：

司栩“就是...那边有什么东西，跟我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说不上来。”

秦璟珞跟你有点像？

秦璟珞心里一紧——该不会是什么恶鬼吧？

【系统：请宿主自行探索】

秦璟珞我没问你。

【-5元】

【余额：75元】

秦璟珞：“......”

十分钟后，一行六人——加一个鬼——出发了。

东城区的街道比昨天那片更破败。两旁的楼房有的塌了一半，有的烧得只剩框架，空气里飘着一股焦糊味。

宋南佳走在秦璟珞旁边，小声说

宋南佳“你那个亲戚，真的能穿墙？”

秦璟珞“理论上可以。”

宋南佳“那他穿过没？”

秦璟珞想了想

秦璟珞“目前只戳过蚂蚁。”

宋南佳：“......”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许桉突然停下，抬起手。

所有人立刻噤声。

秦璟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前方两百米左右，出现了一栋三层建筑，门口挂着歪斜的招牌：东城超市。

但吸引他注意力的不是招牌。

是超市门口停着的那辆车。

军用越野，车身改装过，顶上加装了一排探照灯，车门上喷着一个红色的标志——一把剑穿过骷髅头。

林泽“是掠夺者。”

林泽声音发紧。

秦璟珞“什么人？”

秦璟珞问。

宋南佳“末世里最不能惹的一帮人。”

宋南佳小声说，

宋南佳“他们不搜物资，专门抢别人搜到的物资。遇到他们，要么交东西保命，要么死。”

秦璟珞皱眉

秦璟珞“那我们绕路？”

许桉“来不及了。”

许桉盯着那辆车

许桉“他们应该已经进去了。”

话音刚落，超市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倒了，紧接着是人的惨叫声。

然后是一阵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屏住呼吸。

几秒后，超市的门被撞开，三个人影连滚带爬地冲出来，脸色煞白，嘴里喊着什么听不清的话。

他们跳上车，发动引擎，轮胎冒着烟窜了出去，转眼消失在街道尽头。

秦璟珞：“？？？”

江祁“什么情况？”

江祁难得开口。

没人回答。

许桉盯着超市大门，眼神复杂。

这时候，司栩忽然开口

司栩“那个让我不舒服的东西...就在里面。”

秦璟珞扭头看他——司栩的脸色不太好，本来就半透明，现在更是淡得快看不见了。

秦璟珞“你能撑住吗？”

司栩“能。”

司栩点头

司栩“但你们进去的话，最好小心。”

许桉深吸一口气，把菜刀抽出来。

许桉“林泽，江祁，你俩守外面。宋南佳，你速度快，跟我进去探路。秦璟珞——”

她看向秦璟珞。

许桉“你和你亲戚，跟在我后面。如果他感觉到什么，立刻说。”

秦璟珞点头。

六个人分成两组，林泽和江祁分别守在超市两侧的掩体后面，许桉带着宋南佳和秦璟珞（加一个飘着的司栩）走向超市大门。

门是半开的，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许桉侧身贴着门边，听了几秒，然后猛地推开门，冲进去——

秦璟珞紧随其后，一步跨进超市。

然后他愣住了。

超市里面，货架东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明显被人搜刮过无数次。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超市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超市员工制服的人，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许桉“有人吗？”

许桉试探着问。

那人没反应。

宋南佳小声说

宋南佳“会不会是假的？塑料模特？”

许桉皱眉，正要上前，司栩突然开口

司栩“别过去。”

他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

司栩“那个不是人。”

话音刚落，那个“员工”缓缓转过身来。

秦璟珞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脸。

但那张脸上，没有五官。

光滑的，苍白的，像一张没画过画的纸。

而那张“脸”的正中央，嵌着一样东西——

一支钢笔。

笔尖深深刺入皮肤，只露出半截笔杆，上面刻着两个字。

秦璟珞眯眼看清楚那两个字，瞳孔猛地收缩。

那两个字是：

林泽。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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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 这个无脸“员工”到底是什么？

· 为什么钢笔上会有林泽的名字？

· 司栩的“不舒服”源头找到了吗？

· 以及——真正的第一块碎片，究竟在哪儿？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EP03：超市没有快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