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撞见

夜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微弱的灯光 整间屋子都沉在睡意里

陈奕恒是被渴醒的 翻来覆去睡不着 喉咙干得发疼 他懒得开灯 摸黑套上件宽松睡衣 头发睡得乱糟糟 顶着 头炸毛就往楼下走 脚步轻飘飘的 整个人还半梦半醒 脑子里一片混沌 只想着快点倒杯水 再爬回床上继续睡 刚走到厨房门口 就看见一点微弱的灯光 陈奕恒愣了一下 脚步顿在原地

黑暗里 张桂源靠在吧台边 手机屏幕亮着一小片光 他应该也是刚睡下不久 穿了件简单的黑色家居服 少了白天的清冷 多了几分柔和 听见脚步声 张桂源抬眼望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 陈奕恒整个人都僵住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他这副样子 头发乱翘 睡衣皱巴巴 眼神迷茫 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跟之前酒会里张扬的样子 跟白天装冷淡的样子 完全不一样 傻乎乎的 又有点软 陈奕恒瞬间清醒大半 耳根唰地一下就热了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碰到 怎么又是这么蠢的样子被看见

陈奕恒倒好水 仰头猛喝一口 想快点结束这尴尬场面 结果太急 呛了一下 猛地咳嗽起来 咳得眼眶都有点发红 整个人缩着肩 看上去又可怜又萌 下一秒 一只手轻轻递过来一张纸巾 张桂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 声音很低 带着一点刚醒的哑

张桂源慢点 没人跟你抢

陈奕恒抬头 撞进他眼底 那里面没有冷漠 没有疏离 只有一点淡淡的关心 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慌忙接过纸巾 捂住嘴 小声含糊地说了句

陈奕恒谢谢

说完就想溜 转身太急 脚底下没站稳 身体一晃张桂源下意识伸手 轻轻扶了一下他的胳膊 指尖碰到的那一瞬 两人同时顿住 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 有点烫 有点麻 陈奕恒像被电到一样 猛地挣开 连头都不敢抬

陈奕恒不用不用 我没事

声音都有点飘 整个人慌慌张张 几乎是逃一样往楼梯跑

头发随着动作乱晃 背影看上去又慌又乱 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软 张桂源站在原地 手还停在半空 指尖好像还留着刚才碰到的触感 轻轻的 软软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沉默了几秒 眼底忽然泛起一丝极浅极淡的笑意

张桂源“这位平时又横又傲的陈大少 慌起来的时候 居然这么 可爱”

----------楼上--------

陈奕恒靠在房门后 心脏砰砰狂跳 快得像是要冲出来 他捂住自己的脸 整个人都发烫

陈奕恒“刚才那一下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就是被扶了一下 不就是对视了一眼 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厉害”

他烦躁地蹭了蹭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

脑子里反反复复 全是刚才厨房里的画面 张桂源的眼神 他的声音 他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温度 明明是一场冷冰冰的商业联姻 明明两个人都不情愿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是始陈奕恒不再只是觉得张桂源冷淡 不再只是觉得这段关系烦人 他好像 有点不排斥靠近了 甚至 还有一点点 期待下一次遇见 他闷在枕头里 小声骂了句自己没出息 可耳朵尖 却红得一塌糊涂 楼下的灯 过了很久才熄灭 张桂源站在黑暗里 安静了很久 心里那片一直平静无波的地方 因为刚才那个慌慌张奔跑的身影 悄悄 漾开了一圈 再也散不去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