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正安静着,只有键盘的轻响和窗外偶尔吹进来的风声。
门忽然被推开了。苏新航探进来一个小脑袋,头发翘着一撮,手里抱着一个拼了一半的乐高,眼睛亮亮地看着苏新皓:“哥哥!陪我拼这个!”
苏新皓的手刚从键盘上抬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到后腰上那只手停了一下。黄朔的掌心还贴在那儿,指腹微微收拢了一点,揉腰的动作慢了半拍,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明显不太痛快。
“等会儿,哥哥写完——”苏新皓刚说到一半,苏新航已经跑进来了,抱着乐高盒子往他腿边一趴,仰着脸不肯走:“就拼一会儿!就一会儿!”
苏新皓低头看着趴在腿边的小孩,有点为难,又回头看了一眼黄朔。黄朔坐在旁边,垂眼看着那个黏在苏新皓腿上的小不点,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偏过头,扣住苏新皓的下巴,把他转过来,当着苏新航的面,狠狠地亲了一下。
那个吻落得又深又重,舌尖探进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我不太乐意”的意思,又带着一点“但你非要走我也没办法”的妥协。苏新皓被他吻得往后仰了一下,耳朵迅速红起来,手抵在他胸口推了一下,才把人推开。
“行了行了——”苏新皓偏过头喘了口气,低声说了一句。
苏新航蹲在下面,仰头看着他们,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哥哥,你们在干嘛呀?”
“没什么。”苏新皓赶紧弯腰把弟弟抱起来,回头瞪了黄朔一眼。黄朔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看着他被苏新航拽着往门口走,脸上的表情不太痛快,但也没再说什么。
“那一会儿就回来。”苏新皓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补了一句。
黄朔没应声,只是把搭在椅背上的手放下来,插进了口袋里,目光一直跟着他走到门口。
苏新皓抱着苏新航出了卧室,门在身后合上。苏新航搂着他的脖子,还在追问:“哥哥你脸怎么这么红呀?”苏新皓把他往上托了托,含糊地应了一句:“屋里有点闷。”苏新航“哦”了一声,很快就被手里的乐高吸引了注意力,开始叽叽喳喳地讲他要拼一个什么样的飞船。苏新皓抱着他往客厅走,走过走廊拐角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卧室门,耳朵还红着,然后才转过身,继续往楼下走。
苏新皓回学校那天下午,抄近路走了后街那条窄巷。
巷子不长,两侧是居民楼的侧墙,墙皮有点剥落,墙根底下堆着几辆旧自行车和几个垃圾桶,平时没什么人走。他刚拐进去,就看见前面巷子中间站着一个人。
朱志鑫。
苏新皓的脚步慢了一下,但没有停。他对朱志鑫的感觉一直有点复杂,说不清是抵触还是别的什么。在那个世界被关在覆天阁房间里的那些天,朱志鑫那副冷冰冰的、一句“把苏新皓带走”的样子,他记得太清楚了。哪怕回来之后朱志鑫对他客客气气的,甚至还在小区里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过天,那道坎还是横在那儿,过不去。再加上他今天中午没睡好,起床气正压着,整个人从出门起就带着点不耐烦。
他走到朱志鑫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住,语气不重,但也没多少客气:“让一下。”
朱志鑫没有让。
他站在那儿看着苏新皓,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往前迈了两步。苏新皓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手腕就被扣住了,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拽过去,撞进了朱志鑫怀里。
朱志鑫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把他箍得很紧。他低下头,嘴唇贴着苏新皓的耳廓,牙齿咬了一下,力道不轻,带着一点湿热的呼吸喷在他耳朵上。苏新皓整个人僵了一瞬,还没来得及推,朱志鑫的嘴已经从耳廓滑到了他的脖子上,嘴唇贴着颈侧的皮肤含了一下,牙齿轻轻磕上去,慢慢碾着。
苏新皓猛地把他推开了。
力道不小,朱志鑫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差点撞上旁边的垃圾桶,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苏新皓站在原地,耳朵上还留着被咬过的湿热感,脖子上那片被啃过的地方泛着一点红。他盯着朱志鑫看了两秒,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骂人,只是把被拽皱的外套拉了一下,转身就走。
步子很快,没回头。
朱志鑫站在巷子里,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苏新皓的红发在巷口外面的日光里越来越小,最后被街角挡没了。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墙根底下那几个垃圾桶被风吹得轻轻碰了一下。
朱志鑫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角,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刚才蹭到的温度。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怪,嘴角弯起来,眼睛里却没有多少笑意,像一枚被按在水底又自己浮上来的东西,轻飘飘的,却让人看着不太舒服。他站在巷子里又待了一会儿,才把手插回口袋里,转身朝巷子的另一头走去,步子不紧不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2
(´∀‵) 越看越有味道,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