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吃晚饭的时候,苏新皓也不知道哪来的兴致,放下筷子忽然开口:"周末带航航去游乐场玩吧。
苏新航一听,眼睛立刻就亮了,筷子都忘了放下来,举在半空中就开始使劲点头:"好呀好呀!"
"要不要明天包场?"苏母端着碗,看了一眼苏新皓。
"哎呀妈,不用啦,"苏新皓摆摆手,偏头看向弟弟,"人多热闹,是不是,航航?"
"嗯嗯!哥哥说得对!"苏新航连忙附和,生怕下一秒计划就泡汤了。
苏母想了想,放下碗,语气不紧不慢的:"行是行,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们明天去玩对吧?那今晚,航航你得把明天的作业先写完。"
苏新航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一半:"……哦,好吧妈妈。"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又抬起来,像是想到了明天游乐园的画面,嘴角重新翘了起来。
苏新皓正坐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还没来得及多乐几秒,苏母的目光就转过来了:"还有你,别光顾着笑。吃完饭把琴练了,我要亲自检验。过几天就是钢琴比赛了,错一个音,打十棒子。"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练完之后,看着你弟写作业,别又像上次一样瞎糊弄,差点没把我气死。"
苏新皓那口饭差点噎住。他咽下去之后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被苏母一个眼神压了回去,老老实实地低头扒饭。苏新航坐在对面偷看了他一眼,嘴里含着一口饭,憋着笑,小脸鼓得像只藏了食的仓鼠。
吃完饭,苏新皓老老实实进了乐器房,把琴凳拉开,活动了一下手指,给苏母弹了三首曲子。李斯特《爱之梦》第三首,《野蜂飞舞》,以及久石让《人生旋转木马》加肖邦即兴插入的混编。三曲弹完,苏新皓成功换来了三棒子。原因是久石让和肖邦中间那段衔接没处理好,被他妈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
苏母听完之后表情稍微松了一些,点了点头:"不错,还行。到时候比赛预赛弹《野蜂飞舞》,记住只弹一分半到两分钟。上来就用极速半音阶轰炸,中间塞一个最强高潮,最后用双手反向刮奏干脆利落地砸下尾音。"
苏新皓坐在琴凳上,乖巧地点头。苏母继续说:"半决赛弹李斯特《爱之梦》,能进半决赛的都有技术,这时候拼的是呼吸、乐句划分和音色控制。中间的华彩段落要弹得'危险又迷人',我没听出来。"
苏新皓的点头幅度更小了一点。苏母靠向椅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道:"决赛弹久石让加肖邦。开场先弹肖邦《幻想即兴曲》,在所有人以为你要古典到疯的时候,突然变调,滑进《人生旋转木马》的华尔兹,结尾再以肖邦主题收尾。"她叹了一口气,"听到没?我天天给你讲这些,你左耳进右耳出,真是气死我了。"
苏母站起来,理了理衣摆,朝门口走了一步,回过头看他一眼:"行了,赶紧去辅导你弟写作业去,明天回来我还抽你。"苏新皓坐在琴凳上,看着母亲走出门,目光落在琴键上,黑白分明的,被灯光照得泛着一层柔和的光。他低头把那首《人生旋转木马》的开头几个小节轻轻弹了一下,在空荡荡的乐器房里,那些音符落下去的时候带着一点被数落之后反而更想弹好的那种不服气。他弹了四五个小节,然后起身,关了灯,上楼去苏新航的书房敲门了。窗外夜色安静地铺开,路灯的光落在地板上,像一枚柔软的、不会开口的标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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