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没想到的是,就在苏新皓穿越回来的前一天——朱志鑫、左航、张极、张泽禹、童禹坤、张峻豪、穆祉丞、余宇涵、邓佳鑫,也全都回来了。1
因为人太多了我把张子墨姚昱辰和陈天润去掉了。
他们也是穿越者,只不过是一群S级Alpha的公子哥聚在一起寻刺激,找了个穿越游戏玩罢了。虚拟世界里那些生死纠缠、爱恨别离,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场沉浸式角色扮演。游戏结束,退出登录,一切照旧。
当然,苏新皓还不知道这件事。
这天早上,他正站在穿衣镜前,弯着腰给苏新航系那件小西装领口的蝴蝶结。小孩站得笔直,仰着小脸配合哥哥的动作,两只手乖乖地垂在身侧,生怕把刚熨好的衣摆弄皱了。苏新皓单膝蹲在地上,指尖翻着那条深蓝色的丝带领结,仔细地打了一个匀称的结,又轻轻调整了一下位置,往后退了半步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自己也换了一身正装,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利落,衬得人线条干净而挺拔。右脸那两道伤疤在这个世界里并不存在——那张脸干干净净的,眉骨到颧骨的位置平整光洁,日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找不出一丝旧痕。

(图片仅供参考)
苏母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旗袍,搭配一件薄披肩,仪态端方得像是从旧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她站在客厅里低头理了理袖口,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给弟弟整理衣摆的苏新皓,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今天他们要去和张总以及他那两个儿子碰面,算是正式谈谈婚事的事。
苏新皓站起来,拍了拍苏新疏的肩膀,牵起他的手往门口走了两步,又低头看了一眼弟弟头顶翘起来的一小撮头发,伸手按了按,没按下去,也就不管了。反正小孩嘛,翘就翘着吧。阳光从门口涌进来,把母子三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苏新皓弯腰把苏新航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推开门,朝院子外停着的那辆车走去。他不知道今天要见的那两个人里,他都认识。1
打卡
他也不知道,待会儿推开包厢门的时候,有些人会比他更早地愣在原地。
今天苏新皓心情不错。几番软磨硬泡之后,苏母终于松了口,让他开了车。他握着方向盘,载着母亲和弟弟,驶出院子,朝约好的餐厅开去。车子开得稳而顺,后座的苏新疏趴着车窗看街景,车轮碾过落叶,一路细碎声响。
到了餐厅,苏新皓弯腰把苏新疏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推开包厢门,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朝里面扫了一眼,目光先是落在张泽禹身上,又滑到张极脸上,没什么意外,眼皮都没多动一下。他早就查过张家的底了,那两个儿子的资料他翻了个遍,照片、背景、经历,一字不落。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哦,是他们。穿越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张极在苏新皓推门进来的瞬间就站起来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弹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一声,然后他侧过身,一脚踢在还低头刷手机的张泽禹腿上。张泽禹被他踹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皱着眉抬起头,刚想开口骂人,目光对上门口抱着小孩的苏新皓,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包厢里的空气像是在那一瞬间被抽薄了一层。那些在虚拟世界里翻涌过的画面——覆天阁、地下室、公交车、ICU、破公寓的厨房和凌晨窗外的路灯——没有声音也没有顺序地在他脑海里来回播放,像一段被卡住的旧录像带。他看着那张站在门口微笑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抱住他,然后吻住那嘴唇,把那些没来得及说的话全部咽回去。
可另一个念头紧跟着浮了上来——万一他不是那个世界的苏新皓呢?万一这个人只是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但什么也不记得的普通人呢?张极的指尖在桌面下攥了一下又松开,那些翻涌的片段被那道念头压住了,像火被一层灰盖着。
他正盯着苏新皓出神,对面的人已经往前走了一步,把弟弟往上托了托,然后朝他和张泽禹伸出手,语气温和有礼:"您好,我叫苏新皓,很高兴认识您。"
那只手伸过来的时候,张极没有立刻接。他低头看着那只手——干净,修长,指节上没有覆天阁里被绳子勒出来的旧痕。他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握了上去。掌心贴着掌心的时候他感觉到那只手是温的、干燥的,带着属于这个世界的、没有任何伤疤痕迹的体温。他握住那只手,忽然在心里对自己说:他不是那个苏新皓。一定不是。可那只手从他掌心里抽回去的时候,他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像想要抓住什么没抓住的东西。
饭吃到一半,苏新皓起身去了洗手间。他拧开水龙头洗了把手,刚抽出纸巾擦干,身后隔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又合上了——张极闪身进来,反手把门锁落下了。
苏新皓在镜子里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把手里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里,侧过身,语气不咸不淡的:"张极,这里不是你家,也不是你能乱来的地方。看在咱俩父母快要结婚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你最好让开。"
张极没动。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扣住苏新皓的肩膀把他往身后的隔间门板上一抵,腰正好卡在门锁上。
苏新皓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张极的嘴唇就压了上来,带着一股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在密闭空间里炸开的蛮横。那个吻来得又重又急,舌尖撬开齿关闯进来,苏新皓偏头想躲,下巴被张极的手掌固定住了。
苏新皓在张极的嘴唇稍微移开换气的间隙,声音压得又低又冷,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警告:"张极,我再说一遍,我是Alpha,不搞AA恋,恶心。"
张极的喉结动了动。他看着苏新皓那双被灯光照得泛着冷意的眼睛,看着他紧抿的嘴角和绷紧的下颌线,心里那层"他不是苏新皓"的壳被什么从内部撞了一下,裂开一道细纹。
他没有回答苏新皓的话,他只是重新低下头,把苏新皓的嘴唇重新堵住了——比刚才更重、更密、像要用这个吻证明什么。
苏新皓的手抬起来,"啪"的一声清脆,落在张极脸颊上。力道不轻,张极的头偏了一下,那一巴掌打得实,他的侧脸上很快泛起了几道淡红指印。
苏新皓推开他,拉开门锁,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了。洗手间的门在他身后"砰"地合上,隔间里的灯光照着张极侧脸上正在慢慢浮起来的红痕,他站在洗手台前面,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把凉水泼在脸上,低头撑了一会儿才直起身来。
苏新皓回到包厢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得体的、温和的笑容。他弯腰坐回位置上,把旁边正拿着叉子戳虾仁的苏新疏揽过来,帮他擦了擦嘴角沾的酱汁,又把他歪了的领结重新摆正,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母在跟张总聊着什么,张泽禹低着头看手机,余光扫了一眼苏新皓的侧脸,又扫了一眼门口。
过了一会儿张极推门进来了。侧脸上那道红印还没完全退干净,但已经被他用凉水敷得淡了不少,不仔细看不太出来。他坐下来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朝苏新皓那边偏了一下,然后很快收了回来,低头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苏新皓没有看他。他正低头剥一只虾,把剥好的虾肉放进苏新航碗里,顺便用手指刮了一下小孩的鼻尖,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逗得苏新航咯咯地笑了起来。日光从包厢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安安静静的,像一池被风吹皱了又恢复平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