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惊变

苏老太太的寿宴，并未如苏明远先前暗示的那般大宴宾客，只是苏家本家与几房极亲近的旁支齐聚在老宅，氛围私密却也郑重。雕梁画栋的老宅处处张灯结彩，廊下悬挂着崭新的红灯笼，空气里弥漫着檀香、食物的香气以及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期待。

苏晚挽着苏念的手臂，随着苏明远和周雅步入正厅。她今日穿着一条月白色的改良旗袍，裙摆处有浅浅的银线绣出流云暗纹，既不张扬，又别致温婉。长发半绾，鬓边斜插一支珍珠发簪，耳垂上，赫然戴着顾承烨送的那对羽毛钻石耳钉，在灯光下流转着细碎光华。她脸上妆容清淡，眉眼间天然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柔顺和恭谨，行走间裙裾微漾，已然有了几分世家闺秀的韵致，与数月前那个骄纵莽撞的形象判若两人。

苏念则是一身剪裁精良的烟灰色西装套裙，长发利落地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冷的眉眼，气质干练飒爽，与苏晚的温婉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姐妹俩一出现，便吸引了厅内所有目光。

苏明远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领着她们向端坐主位、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苏老太太行礼祝寿。苏老太太目光慈和，在苏念身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又看向苏晚，视线在她耳垂的耳钉上微微一凝，随即露出更深的笑意，拉过两人的手拍了拍：“好，都是好孩子。回来就好。”

这简单的认可，却让厅内某些旁支亲戚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看来，这两位“千金”，地位算是初步稳了。

苏晚适时地奉上自己准备的礼物：那串开光沉香佛珠，和亲手缝制的艾草藏红花护膝。“奶奶，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佛珠是特意去宝华寺求的，主持大师开过光，愿您身体康泰，福寿绵长。护膝是我自己做的，针脚粗陋，您别嫌弃，里面放了艾草和藏红花，天冷的时候戴着，膝盖能暖和些。”她声音轻柔，带着晚辈特有的孺慕和一丝不好意思，姿态放得极低。

苏老太太接过，摩挲着温润的佛珠，又看了看针脚虽不算顶尖但明显用心缝制的护膝，脸上笑容更真切了些：“难为你这孩子，有心了。这佛珠，我很喜欢。护膝，晚上就试试。”她顿了顿，看着苏晚，“听说，前些日子公司里的事，你也出了力？”

来了。苏晚心头一凛，脸上却适当地露出几分后怕和惭愧，低头道：“奶奶，我……我没做什么，就是运气好，和姐姐一起发现了一点不对劲，多亏了顾少明察秋毫，还有爸爸妈妈决断得快。我就是跟着瞎紧张，没帮上什么忙，还差点添乱……”她越说声音越小，耳根微红，仿佛在长辈面前承认自己“无能”是件很羞赧的事情。

这番以退为进、将功劳归于他人、凸显自己“微不足道”甚至“可能添乱”的言辞，配上她那副诚惶诚恐、我见犹怜的模样，不仅没让苏老太太觉得她无能，反而更觉这孩子懂事、不居功、心思纯善。旁边几位原本对“养女”心存疑虑的叔伯长辈，目光也柔和了不少。

苏念也奉上了自己的礼物——一套精心挑选的孤本戏曲谱，正合老太太的爱好。老太太更是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