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小息三人风风火火地冲进派特博士的实验室时,博士正举着放大镜对着一片龙鳞标本发呆,眼镜滑到鼻尖也没察觉。
“派特博士!”赛小息的声音像颗小炮弹砸进来,“帕罗迪亚认识哈莫雷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阿铁打紧跟着把拳头往掌心一砸:“对!上次在哈莫星,那家伙提到哈莫雷特时眼神都不对,肯定有老交情!”
卡璐璐也凑上前,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博士你见多识广,快给我们说说他俩的关系呗?”
哈莫雷特晃了晃尾巴,金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柔光,忽然歪头想了想:“哦对了……上次在哈莫星的龙巢里,你送过我一本写龙族往事的书,说不定里面有线索?”
“龙族往事的书?”卡璐璐眼睛一亮,赶紧追问,“那本书现在在哪儿呀博士?”
派特博士猛地一拍脑门,放大镜“啪”地掉在桌子上:“书?什么书?我最近研究龙鳞变异,脑袋里全是数据……想不起来了!”
赛小息顿时垮下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就知道!博士你这记性,上次找精灵图鉴都翻了三小时抽屉!”
阿铁打也跟着叹气:“害,白激动一场……”
“等等!”派特博士突然眼睛一瞪,手指猛地指向天花板,“啊!瞧我这记性!那本书我上周整理资料时,放在图书资料室的第三排书架最上层了!”
话还没说完,赛小息已经一把拽住博士的胳膊:“那还愣着干嘛?快走快走!”卡璐璐和阿铁打一左一右架着博士的胳膊,几人连拉带扯地往图书资料室冲——博士的白大褂被扯得歪歪扭扭,嘴里还不忘念叨:“慢点儿慢点儿!我这老骨头经不起拽啊!”
资料室的百叶窗半拉着,阳光被切割成窄窄的条纹,落在积着薄尘的木书架上。派特博士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手指在一排泛黄的书脊上快速划过,突然“啪”地抽出一本封皮印着烫金龙纹的旧书——《龙族往事·上古卷》的书角已经卷边,纸页间还夹着几片干枯的银杏叶。
“找到了!”他清了清嗓子,不等赛小息凑过来,就迫不及待地翻开书页念道,“哈莫雷特与帕罗迪亚的恩怨,得从上个世纪哈莫雷特的父亲丹尼斯塔,和帕罗迪亚的父亲雷欧提斯说起……”
赛小息正趴在旁边的桌子上转笔,听到这儿“啪”地把笔拍在桌上,一脸“果然如此”的无语:“什么嘛!我之前还觉得他们俩说不定能成为朋友呢,搞了半天是世仇啊?难怪上次帕罗迪亚一听到哈莫雷特的名字,眼睛都亮得像要喷火,我还以为他是见到偶像兴奋,合着是见到仇人上头了!”
派特博士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其实你也没说错。小时候,帕罗迪亚和哈莫雷特确实是好朋友。直到那件事情爆发……”
赛小息好奇地追问:“到底是什么事情?”
派特博士缓缓道:“当时,雷欧提斯得到了一卷龙族密咒。他本打算第二天交给龙王,但龙族巫师却提出要看一看卷轴的真假。”
赛小息撇了撇嘴:“那个巫师肯定没安好心。”
派特博士继续道:“雷欧提斯对黑暗巫师并不信任,直接拒绝了他。他说:‘明天一早,我会把卷轴交给大王。国师可以向大王索要。’”
赛小息哼了一声:“雷欧提斯真是太傻了。他应该知道,巫师不会轻易罢休。”
派特博士沉声道:“没错。正是因为他的固执,才引发了后来的悲剧……”
故事继续回忆,帕罗迪亚对哈莫雷特开口:“哈莫雷特,什么是龙族卷轴密咒啊!是不是很厉害的样子?”
哈莫雷特直接给帕罗迪亚这个发小讲解:“当然,据说只要被它打中的人就可以封印一分钟,使其无法行动自由。”
帕罗迪亚一听,惊叹道:“好厉害啊!我也想学,但是我怕我父亲打死我。”
哈莫雷特也一脸失落地说:“我也想看一看呀,但我不知道你爹把卷轴藏哪了,你知道吗?”
帕罗迪亚倒是听到哈莫雷特这么一说,想起来了一件事,然后对哈莫雷特说道:“我当然知道我父亲把卷轴藏哪了,毕竟我是他儿子,我也偷偷看过他藏东西的事情。”
就这样,他们在夜晚同时行动,帕罗迪亚带着哈莫雷特,两个顽皮的小家伙胆大妄为,连雷欧提斯的密室都敢打开,关键是打开之后还忘了关门,万一引狼入室怎么办?
小时候的两个小家伙打开龙族密咒后,真是赞不绝口,尤其是帕罗迪亚对待龙族宇宙那一脸的好奇:“好厉害呀!”
“可惜我学不会,这上面说了,想要学会这个技能,要有强烈的愤怒,但是从小到大,我从来没生过气,唯一能生气的也就只有我父王,他发起火来,谁都得哆嗦两下。”哈莫雷特一脸无语又失落地说。
好在帕罗迪亚安慰:“放心,我们只是看看,他们可不能偷学,万一被别人发现就惨了。”
结果那天夜晚,龙族巫师前来偷卷轴,在打斗过程中,哈莫雷特不小心把龙族密室烧了,再加上龙族巫师和小时候的帕罗迪亚争夺卷轴,把卷轴撕得粉碎。
第二天一早,丹尼斯塔看着桌上残破的龙族卷轴,眉头紧锁,语气冰冷:“雷欧提斯,这就是你说的龙族卷轴?你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雷欧提斯正要开口,龙族巫师却抢先一步,阴阳怪气地说道:“哼,我看你是故意不交卷轴,想等练成密咒后谋权篡位。到时候,谁还能阻止你?”
雷欧提斯急得满头大汗,争辩道:“大王,您明鉴!我雷欧提斯对您忠心耿耿,绝无谋反之心!”
龙族巫师冷笑一声,突然出手攻击雷欧提斯,嘴里还念叨着:“既然你不承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哈莫雷特在一旁看着父王怒发冲冠,心里暗道:“父王平时发火,可没这么凶。看来这件事非同小可。”
帕罗迪亚看到父亲被攻击,冲上前去护住雷欧提斯,哭喊着:“爸爸!爸爸!”
哈莫雷特也冲了进去,大声喊道:“父王,卷轴是我烧的!您要罚就罚我吧!”
丹尼斯塔正要开口,龙族巫师却已经下手杀了雷欧提斯。帕罗迪亚抱着父亲的尸体,痛哭流涕:“爸爸……爸爸……”
丹尼斯塔质问龙族巫师:“雷欧提斯的罪状还没查清,你怎么能擅自杀了他?”
龙族巫师早已想好措辞:“大王,不管他有没有谋反之心,只要他掌握了龙族密咒,就有了谋反的可能。我这是为您清除隐患。”
丹尼斯塔沉默了一会儿,虽然知道雷欧提斯忠心耿耿,但在王位和朋友之间,他还是选择了权力,没有再追究此事。
丹尼斯塔高大的阴影笼罩着哈莫雷特,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走。”哈莫雷特咬着唇,眼角的余光扫过不远处蜷缩着的帕罗迪亚——他的挚友正抱着膝盖,肩膀因哭泣而微微颤抖。
最终,哈莫雷特还是攥紧了拳头,跟着父王转身离开,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厅里渐渐远去,只留下帕罗迪亚压抑的呜咽,像被风撕碎的纸片,飘在冰冷的空气里。
突然,一道尖锐的笑声刺破了寂静。龙族巫师从石柱后缓步走出,他的黑袍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眼神像毒蛇般盯着帕罗迪亚:“小崽子,别哭了。”他蹲下身,用枯瘦的手指戳了戳帕罗迪亚的肩膀,“龙族密咒的卷轴,我知道一定还有一本。你把它交出来,我就放了你。”
帕罗迪亚猛地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满是愤怒:“昨天晚上,偷偷溜进我家偷密轴的人——就是你!”
龙族巫师挑了挑眉,毫不掩饰地承认:“没错,就是我。”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帕罗迪亚,语气带着诱惑,“只要你说出秘咒藏在哪里,我不仅放了你,甚至可以饶你一条小命。”
帕罗迪亚没有说话,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巫师。巫师侧身躲开,随手一挥,一股暗紫色的能量将帕罗迪亚掀翻在地。帕罗迪亚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扑上去,却又被巫师轻易击退,重重撞在石壁上,嘴角渗出了血丝。
两次交手都惨败,龙族巫师的耐心耗尽了。他眼中闪过狠厉的光,举起手中的法杖:“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跟你那个死鬼父亲一起去死吧!”法杖顶端凝聚起一团漆黑的能量,眼看就要砸向帕罗迪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帕罗迪亚的眼中突然亮起金色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口中念出一串晦涩而古老的音节——那是他在无数个夜晚偷偷记下的龙族秘咒!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从他掌心爆发,直冲向龙族巫师。
巫师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光柱击中他的胸口,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光芒中逐渐消散。临死前,他不甘地嘶吼:“你居然真的学会了龙族密咒?!”
声音消散在空气里,石厅又恢复了寂静。帕罗迪亚瘫坐在地上,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褪去,只剩下疲惫和一丝茫然。他看着巫师消失的地方,泪水再次涌了上来,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终于为父亲报了仇。
与此同时,在哈莫星刚刚担任龙族秘书长的威莱暗看到哈莫雷特,问道:“你怎么了?”
哈莫雷特低着头,声音有些沮丧:“我感觉我好没用,自己发小的父亲被陷害,自己却成了缩头乌龟。明明我对父王忠心耿耿,可是我却……”
威莱暗轻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唉,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知道地球的秦朝时期,有个人叫白起,人称战神,他带兵打仗杀得六国军队无不胆寒。他被秦国称为战神,却被六国称为人屠,最后因为居功自傲,意图谋反。”
哈莫雷特抬头看着他,一脸疑惑:“这跟雷欧提斯叔叔有啥关系?”
威莱暗继续说道:“有关系。根据地球史观的记录,白起在自杀前曾跟秦昭王有过一次对话,白起问,我何罪之有?我未想过造反。秦昭王回答,寡人知道你没想造反,但你有造反的能力,这就是你的罪。”
哈莫雷特惊讶不已,威莱暗接着说:“生在皇室之家、帝王之家,这是与生俱来的罪。每个帝王都很清楚,即便你父亲做的事情是错的,又有谁能完全确定某个决定是对是错呢?权力是毒药,如果容器出现裂缝,毒药会扩散。或许毒药已经扩散,从雷欧提斯捡到龙形卷轴那一刻起就已经沾染上了。”
派特博士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泛黄的手指在旧卷宗上轻轻敲着,声音里带着老学究特有的沙哑:“你们知道吗?帕罗迪亚杀掉龙族巫师那夜,天上下着掺着火星的黑雨——龙族巫师的法术失控,把半个龙谷的云都烧着了。他背着父亲的断剑一路跑,爪子被岩浆烫得血肉模糊,连飞都不敢用龙翼,怕被巫师的余党循着气息追上。
后来他飘到巴斯星,落地时连站都站不稳,特拉修斯那个暴君还带着手下围上来,说他是‘外来的野龙’要把他扔去喂星兽。结果帕罗迪亚眼睛都红了,挥着断剑就冲,鳞片被打飞了好几片,最后把特拉修斯按在岩浆湖里,才成了巴斯星的新首领。”
卡璐璐托着下巴,指尖轻轻蹭了蹭胳膊上的机械护腕,声音软乎乎的:“可是后来哈莫雷特不是把误会解开了吗?帕罗迪亚其实不用那么恨他的……他从小就没了妈妈,爸爸又被人害死,自己还被当成叛徒追着跑,想想就好可怜啊。”
赛小息蹲在旁边,手里的精灵胶囊转得飞快,突然“啪”地攥紧:“就是那个坏巫师搞的鬼!
派特博士叹了口气,把卷宗翻到下一页,纸页发出“哗啦”的脆响:“唉,杀父之仇哪有那么容易消啊……威莱暗当初对着哈莫雷特吼的那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他说‘你没想着造反,但你有造反的本事,这就是你的罪’。或许从雷欧提斯弯腰捡起那卷刻着秘咒的兽皮时,这冤冤相报的债,就已经缠上他们了。”
派特博士摸了摸两人的头,声音放得更轻:“所以啊,有些事不是‘解开误会’就能一笔勾销的。帕罗迪亚在巴斯星的山洞里住了三年,每天晚上都对着父亲的断剑发呆,他不是不相信哈莫雷特,是不敢相信——毕竟被背叛过一次,心就像被扎了根刺,拔出来也会留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