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警报声“呜——”地划破边境的平静时，左奇函正蹲在地上摆弄他新做的防御阵盘。土系异能刚让阵纹亮了点光，老远就传来“咚咚咚”的震地声，把那点光都给震没了——天边的烟尘跟疯了似的往上冒，遮得太阳都快看不见了，帝国的骑兵正踩着草原的晨雾往前冲，黑旗上那三头鹰徽，在太阳底下闪着贼冷的光。

“是西境帝国的主力兵团。”杨博文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冒出来，他那控制异能跟张网似的铺开，把营里慌慌张张的士兵都稳住了，“他们异能者混在骑兵里，瞅着得有五个SS阶。”

左奇函手指头一使劲，几道土墙“噌”地就起来了，把前哨营裹在中间。“这伙人可比北漠蛮族难搞多了。”他盯着那面越靠越近的黑旗，眼里冒着火，“他们那‘湮灭’异能能吞元素，普通攻击压根没用。”

说话的工夫，帝国先锋已经冲到阵前。领头的将领把长剑一举，黑色的能量波跟浪头似的涌过来，撞在土墙上“刺啦刺啦”响，硬生生给啃出好几个豁口。

“左奇函，左边！”杨博文低喊一声，控制异能变成尖刺，“噗嗤”两下就戳穿了两个想爬墙的异能者喉咙。

左奇函赶紧应着，雷火两系异能一块儿往外放。紫了吧唧的雷电裹着金闪闪的火苗，卷成个旋转的柱子，“砰”地撞上那片黑能量。俩力量撞一块儿，瞬间炸开白光，冲击波把两边的士兵都掀得后退了好几步。

“果然管用。”左奇函喘了口气，雷火本就克这种邪门玩意儿，“杨博文，帮我盯住他们的异能核心！”

杨博文的控制力立马锁定目标，把帝国异能者体内能量怎么走的，清清楚楚印在左奇函脑子里。“西北边仨，用冰把他们经脉冻上！”

左奇函赶紧召来寒气，冰碴子顺着地面爬，“咔哒”一下就把三个异能者的脚冻在地上了。这几人想催湮灭异能，刚动了点念头就被杨博文的控制力死死锁在肚子里——一个攻一个守，配合得那叫一个严丝合缝。

打到中午，帝国那边攻势缓了点。左奇函靠在土墙后头，用水系异能给杨博文擦胳膊上的伤——那地方被湮灭异能扫了一下，黑乎乎的一片，看着就疼。

“他们在等后援。”杨博文瞅着远处重新扎堆的敌军，眉头拧成个疙瘩，“听说帝国皇子亲自来了，还带着他们那镇国神器‘噬元鼎’，能吸十里地内的异能。”

左奇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里多了点凝重。真要是那鼎出手，别说他这全系异能，估计杨博文的控制力都得歇菜。

“那咱们就抢在他们前头动手。”他忽然笑了，浑身上下的元素开始翻腾，光系异能在手心聚成个亮闪闪的球，“杨博文，敢不敢玩把大的？”

杨博文看着他眼里跳动的光，手指头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他的手腕：“你想咋干？”

“用光明系把鼎上的邪乎劲儿清了，再用你的控制力把鼎里的能量锁死。”左奇函凑得特近，声音压得低低的，“只要废了那鼎，他们主力就是没牙的老虎，随便拿捏。”

杨博文看着他近在眼前的脸，鼻尖都快碰上对方额头了。战场上的风裹着血腥味，却盖不住左奇函头发里的草香。他忽然低头，在对方嘴角飞快地碰了一下，轻得跟羽毛扫过似的。

“走。”他转身的时候，耳根子红得厉害，“我给你打掩护。”

左奇函愣了一下，接着就笑开了，赶紧追上去，手心的光球在太阳底下划了道金色的线。

风把俩人的衣摆吹得鼓鼓的，身后的战旗“哗啦哗啦”响。远处的帝国兵团还在那儿扎堆，哪想到他们的镇国神器，已经成了这俩人盯上的猎物。这仗是难打，但只要俩人的力量还能拧到一块儿，就没什么坎儿过不去。

太阳往头顶爬的时候，帝国那边暂时歇了火，战场上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断矛的呜呜声。左奇函蹲在土墙根下，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水囊，递到杨博文嘴边。

“喝点水。”他自己先灌了两口，喉结滚动的样子在阳光下看得清楚，“你刚才那下锁得真够准的，再慢半秒，我胳膊就得废。”

杨博文没接水囊，而是抬手抹了把左奇函下巴上沾的泥，指尖带着点糙意：“你雷火放得太急，差点把自己也卷进去。”他声音有点哑，大概是刚才喊得太狠，“下次稳着点。”

“这不是有你盯着嘛。”左奇函笑的时候眼角会起细纹，他把水囊往杨博文手里塞，“赶紧喝，一会儿该轮到咱们主动了。”

杨博文仰头喝水，喉结动了动，左奇函的目光没忍住往他脖颈那儿瞟了瞟，又赶紧移开，假装研究远处的敌军阵营。其实他心里有点发慌——那噬元鼎的名头太响，真要对上，他没十足把握。

“紧张了？”杨博文把水囊还给他，一眼就看穿了，“你刚才摸阵盘的手在抖。”

左奇函手一顿，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谁说的，那是冻的……”话没说完就被杨博文捏住了手腕，对方掌心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

“等会儿我先出手，用控制力搅乱他们阵型，你瞅准机会往鼎那边冲。”杨博文的指腹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的动脉，那里跳得有点快，“别回头，也别管我。”

“放屁。”左奇函猛地抽回手，声音陡然拔高，又赶紧压低了，“要去一起去，你当我傻啊？你一个人扛着那么多异能者，想找死？”他眼眶有点红，大概是风刮的，“上次在北漠你就这么干过，忘了是谁拖着你爬回来的？”

杨博文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把本来就乱的发丝揉得更像鸡窝：“没忘。”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点，“那时候你冰锥差点戳我腿上。”

“那不是着急嘛。”左奇函嘟囔着，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日头偏西的时候，他们瞅准了机会。杨博文先是用控制力掀翻了帝国阵营前排的盾牌阵，土块石头飞得满天都是，跟下雹子似的。左奇函借着混乱，脚底下裹着风就冲了出去，光系异能在手心亮得像个小太阳。

“杨博文！锁左翼那俩！”他边跑边喊，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看见了！”杨博文的回应紧随其后，左奇函能感觉到有两股控制力擦着自己身边飞过，精准地钉住了想偷袭的异能者。

离那鼎越近，吸力就越吓人，左奇函感觉骨头缝里的力气都在被往外抽，眼前阵阵发黑。他咬着牙往前冲，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闷响——回头一瞥，看见杨博文被三个异能者围攻，控制异能形成的屏障正在发抖。

“操！”左奇函骂了句，想都没想就往回拐，雷系异能“咔嚓”劈过去，逼退了两个敌人。

“让你别回头！”杨博文吼他，额头上青筋爆起，“快去鼎那边！”

“要去一起去！”左奇函眼睛红得吓人，他往杨博文身边靠了靠，后背几乎贴上对方后背，“你忘了上次说什么了？要死死一块儿死！”

杨博文没再说话，只是控制异能突然暴涨，硬生生把周围的敌人逼退了三步。左奇函趁机往前窜了两米，指尖的光终于触到了鼎身。

那鼎跟烫铁似的，震得他胳膊发麻。他咬着牙把光系异能往里面灌，听见鼎里发出跟野兽似的低吼。余光里，杨博文正一步一步往他这边挪，每走一步都像在泥里拔腿，控制异能的光芒忽明忽暗。

“快了……”左奇函感觉嗓子眼里全是血腥味，“再加把劲……”

杨博文终于挪到他身边，抬手按在鼎耳上，控制力像针一样扎进去。两人的胳膊碰到一起，各自的能量顺着接触点缠上，左奇函忽然觉得没那么累了，就像小时候发烧，杨博文把冰凉的手贴在他额头上那样，让人踏实。

“砰——”

鼎炸开的时候，左奇函被气浪掀得飞了出去，落地时后脑勺磕在石头上，晕过去前最后看见的，是杨博文扑过来的身影，嘴里好像喊着他的名字。

等他再醒过来，天已经黑了。帐篷里点着油灯，杨博文坐在旁边，正用布蘸着温水擦他的脸。

“醒了？”对方声音哑得厉害，眼眶下面乌青一片，“感觉怎么样？”

左奇函动了动，后脑勺疼得钻心，他没回答，反而伸手摸了摸杨博文的胳膊——上次被湮灭异能伤的地方，已经结了层浅疤。

“鼎毁了？”他嗓子干得像砂纸。

“毁了。”杨博文把他的手按回被子里，“帝国兵跑了，咱们赢了。”

左奇函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笑了，伸手勾住杨博文的脖子往下拽，在他下巴上啃了一口，有点疼，带着点咸涩的味道。

“下次再敢一个人扛着，我就……”他没说下去，因为杨博文低头吻了过来，不是之前那种轻描淡写的碰，带着点后怕的狠劲，把他没说完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帐篷外传来士兵们喝酒划拳的声音，风吹得灯芯晃了晃，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帐篷上，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实实在在的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