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刺骨的冷,混着腐叶与泥腥气,狠狠扎进南漓晚的四肢百骸。
她猛地睁眼,入目是荒草萋萋的乱葬岗,残阳如血,乌鸦聒噪,身上的丞相嫡女长裙被撕得破烂,心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血。
下一秒,庞大的记忆轰的一声砸进脑海。
她,南漓晚,异世一统九州的铁血女帝,御驾亲征被叛贼偷袭,一睁眼,穿成了仓山大陆仓月国丞相府同名同姓的草包嫡小姐。
原主娘早死,爹不疼,后娘柳玉茹恶毒,庶妹南璃瑶白莲花绿茶,昨天被两人联手诬陷偷盗家传玉簪,被便宜爹南正宏下令拖来乱葬岗,活活打死抛尸。
南漓晚撑着地面坐起身,凤眸微眯,冷光乍现。
欺负她?
陷害她?
在她的地界,敢这么干的人,坟头草都能绕三圈了。
“姐姐姐姐你在哪儿呀?妹妹好担心你”
娇滴滴的声音像泡烂了的糖水,从坡下传来,听得南漓晚眉头直抽。
来了,送上门的杠精靶子。
很快,粉裙娇俏、妆容精致的南璃瑶,带着春桃、夏荷两个丫鬟,扭扭捏捏走了上来,看到靠在石碑上的南漓晚,立刻捂嘴惊呼,眼泪啪嗒啪嗒掉。
“姐姐!你怎么躺在这种脏地方!昨天你偷了母亲的玉簪,父亲只是罚你面壁,你怎么这么想不开跑来了!快跟妹妹回府,妹妹替你求情!”
一边说,一边给春桃使眼色——弄死这个草包。
春桃立刻上前,叉腰泼骂:“大小姐!你真是不知好歹!二小姐好心来看你,你还摆着张臭脸,偷东西还有理了?”
南漓晚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到极致的笑。
“哟,这不是我那‘心地善良、菩萨转世’的好庶妹吗?怎么,怕我没死透,特意来补刀?顺便看看我有没有被野狗叼走,好安心抢我的嫡女之位?”
声音清亮,字字带刺,杠精属性直接拉满。
南璃瑶脸上的眼泪一僵,委屈得扁嘴:“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污蔑妹妹,我是真心……”
“真心?”南漓晚往前一步,气场压得南璃瑶连连后退,“真心想让我死?真心栽赃陷害?真心撺掇后娘害我?南璃瑶,你这白莲花演技,烂得能熏死一头灵猪,别在我眼前晃,辣眼睛。”
春桃见状,扬手就朝南漓晚脸上扇:“贱蹄子!敢骂二小姐!”
原主懦弱,可现在的是女帝!
南漓晚眼神一冷,抬手精准扣住春桃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骨裂声刺耳。
“啊——!”春桃惨叫着滚在地上,手腕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南漓晚嫌恶地甩手,淡淡开口:“一条背主的狗,也敢对主子龇牙,谁给你的狗胆?”
南璃瑶吓得脸发白,颤着手指:“你、你敢伤人!我要告诉父亲,打死你!”
“去啊。”南漓晚摊手,一脸无所谓,“正好我也想问问丞相大人,宠妾灭妻、纵容庶女谋杀嫡女,传出去,丞相府的脸是要挂在仓月城门口当靶子扔吗?”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淡漠、自带威压的男声,从旁边的松林里传来。
“吵。”
南漓晚转头。
松林下,立着一道玄色长袍的身影。
男子身姿挺拔如雪山孤松,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墨发束起,眉眼冷冽,一双眸子深如寒潭,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近者必死”的寒气。
因魔性封印,记忆残缺,他游历人界,恰好路过此地。
沐逸目光淡淡扫过场中,落在南漓晚身上时,冰冷的眼底,极淡地顿了一瞬。
一种刻入灵魂的熟悉感,莫名浮现。
南漓晚可不管他是谁,杠精本性上来,谁的面子都不给:“这位……冰山柱子?吵到你了?嫌吵可以把耳朵堵上,没人逼你听,站在那里装什么高冷雕像,占地方。”
影寒当场瞳孔地震,浑身僵硬。
敢这么和尊上说话的人还没见过呢
沐逸薄唇微抿,沉默两秒,只吐出一个字:“蠢。”
他说的是南璃瑶和春桃。
南漓晚挑眉:“哟,眼光还行,就是嘴太笨,骂人都不会,得多学学。”
沐逸:“……”
第一次被人怼到接不上话。
南璃瑶见沐逸气质不凡,想抱大腿,哭着上前:“前辈,您救救我,姐姐她疯了……”
沐逸连眼神都没给她,周身寒气骤然外放。
“滚。”
一股无形力量炸开,南璃瑶直接被掀飞出去,摔在泥里,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南漓晚看都没看那对母女,拍了拍衣服:“算你做了件人事,不过别以为我会谢你,我自己能解决。”
说完,她抬步就往山下走,背影飒爽,半点没有寄人篱下的懦弱。
沐逸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指尖无意识轻捻。
影寒低声道:“尊上,要查她吗?”
沐逸淡淡摇头,声音平静无波:“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