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超栖越/BE预警/勿上升!
(时间线:民国到近现代)
(可以搭配音乐食用🫰)
世人皆说,双胞胎是彼此的镜子。但镜子照出的,从来不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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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从高超记事起,他身边总有个影子。那是他的双胞胎弟弟--高越,因为是同卵双胞胎,所以他们长得特别特别像,唯有最大的不同就是弟弟左眼下有颗痣。
大家都说这颗痣是颗苦痣,生下来就会吃苦,但高超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它很漂亮,所以有高超在,弟弟一定不会吃苦。
2.
七岁生日的时候,母亲给他们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铁皮文具盒,只是一个是蓝色的一个是红色的。高超知道高越喜欢蓝色,所以让给了他。
“我记得你喜欢蓝色,给你”
可是高越没有接,说出的话也让高超有点不知所措。
“我不用你让”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3.
仍就是七岁那年,学堂小考。高超考了满分,弟弟却少了他两分。母亲把哥俩的试卷并排贴在了墙上,她说。
“都是我的好孩子,都很棒”
但是到了晚上,弟弟把自己的那张试卷撕了下来,叠成纸飞机,扔到了楼下。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哥哥后面捡回来了。
高超在试卷背面写下了一行字。现在的高超回忆起来心里发笑,真的好幼稚。
4.
十岁那年,弟弟下楼梯的时候踩空了,摔得特别狠。高超急忙背起他往就医室跑,看着弟弟被痛的呲牙咧嘴但还是眉眼弯弯的逗高超笑,他的心就好痛。不过,双胞胎的心灵感应真的好神奇,就在高超憋不住眼泪时,他开口了,
“哥,你别哭”
“又不是我摔了,我哭什么”
的确,又不是哥哥摔了,但他就是好痛。
5.
十三岁那年,哥俩考上了省里最好的高中。可是闭关被分开的那三天真的好难受,弟弟也是。所以他们不能分开。
分班考那天,高超明明有道题会做的,可是他还是错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怕和弟弟分开吧。
十六岁那年,高超整理弟弟的书桌时看到了一个女生写给他的情书,他给扔了。事后,高越来质问哥哥,
“你为什么要丢我的东西?你能不能不要管我?”
高超心里坚定的认为自己是他哥哥,他有权利管他,也有权利知道他的一切并做出行动。
那一次是他们吵架吵得最凶的一次。
6.
十八岁,他们迎来了人生中很重要的日子--高考。但是弟弟没有考好,出分那天,母亲看着哥俩的成绩单沉默了很久。
“都很好,都是我的乖孩子”
那天晚上,弟弟在客厅里待了很久很久。末了,他进了房间。
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高超问他,
“你大学报的哪?”
“东大建筑学院”
高超点点头,沉默了一会。但还是将自己改了志愿的事情告诉了他。
“我跟你报的一样的”
弟弟猛得抬起头,压着声音。
“高超你是不是疯了?你能去更好的学校,我大不了再复读一年”
哥哥笑了笑,满脸笑颜地看着他,
“好学校又不会跑,但我们分开的话,不放心”
“而且,我们都会痛苦,不是吗?”
高越皱着眉,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本想说“我自己可以的”、“不用管我”。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因为他知道哥哥在这种事上就是个很倔的人,劝不动的。
他也知道,自己心里有一小块地方,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7.
大一入学那天,高超没让高越拿东西,自己拖着两个行李箱。他们住在一块,高超就帮他铺床、挂蚊帐、摆好牙杯。室友们都说,
“你哥对你真好啊”
高越笑了笑,没说话,他在心里回答道,
是啊,太好了
大一下学期
高越开始熬夜练戏曲,每天凌晨两三点才睡,高超就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出现在教学楼下,拎着一份夜宵。
第一天是炒面,第二天是馄饨,第三天是煎饼果子
高越说,
“你不用来的,我不用管我”
但高超总会说
“顺路的”
当然,高越知道,十一号楼到二十九号楼,一点都不顺路
但他没再说什么。他只是每天凌晨,站在窗户边,看着那个身影从路灯下经过,走进大楼,把夜宵放在门口柜子上然后转身离开。
他数过,从出现到消失,一共一千一百二十九步。
8.
大二的时候,高越谈了场恋爱,是和同班的一个女生。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是想证明什么吧。可能是想看看,除了高超,他是可以对别人有那种对哥哥有着相同的感觉。
高超知道的那天,他一个人去学校后门的小饭馆里喝了三瓶酒。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喝酒,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小块地方空落落的,很难受。
后来高越分手了,在宿舍躺了三天。 高超就请了三天假,在宿舍里陪他。在宿舍的第三天,高越问他,
“你怎么不去上课?”
他说,
“我请了假”
高越无奈,
“我又没死”
“我知道”
就这样,他们沉默了很久。忽然高越说,
“哥,你抱我一下吧”
高超明显愣了一下,高越从十六岁那年就没再叫过他哥哥。良久,他伸出手,把他拥进怀中。他们就那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高越把脸埋进哥哥的颈窝,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洗衣粉,阳光,淡淡的木质香。他想,就是这个味道。他永远不会在任何人身上闻到。
9.
大三暑假,哥哥去外地打暑假工。三个月里,哥哥弟弟仍旧保持着联系。但奈何弟弟有时候真的招人烦,看着哥哥不回自己电话时,他就把没有给哥哥寄出去的信翻出来再看一遍。
大四,高越想去北京考研,高超知道后便义无反顾地要陪他。
“你不用陪我的”
“我知道,我准备去那找工作”
高越没有再问,他不敢再问。
他怕问出来的答案,他们两个都承受不起。
大五毕业, 高超找了一份北京的工作。工资不高,但离高越的学校只有三站地铁。
毕业典礼那天,高超抽空从公司出来和穿着学士服的高越站在学校大门前拍照。
那天下午,哥哥笑得没了嘴角,弟弟也笑了,左眼下的痣也沾染了笑意。
那是他们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那天晚上,弟弟喝了很多酒。他靠在哥哥的肩上,抬眼对上高超晦明晦暗的眼神,
“哥啊,有时候我希望你对我坏一点”
“怎么说?”
高越放下手中的酒瓶子,笑了笑
“这样我就可以恨你了”
高超沉默了很久,
“那你恨我吧”
但这次换高越摇了摇头,
“你知道的,我做不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别处。所以他没有看见哥哥眼里的东西。
10.
在北京的第三年,高越顺利进了一家知名设计所,高超的也跳槽去了一家比较好的公司,收入还算可观。他们也搬了家,两居室,高超选的,因为这离高越的公司近。
每天早上,高超比弟弟早出门半小时,把早餐做好。每天晚上,高越等哥哥回来吃饭,等到菜凉了、热一遍、再凉了,再热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等的人回了家。
有时候弟弟加班到很晚,推开门,就会看见哥哥坐在餐桌前,对着一桌凉透的菜发呆。
“你怎么不先吃”
“等你”
弟弟每次听见这两个字,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第五年
母亲在电话里催,
“你也该考虑了,不能总围着弟弟转”
“好”
于是,高超听了母亲的话,开始相亲。但相了几次,都不了了之。
晚饭时,高越就问他,
“怎么都没成?”
“没遇到合适的”
弟弟没有再问。但他想,什么样的才算合适?像你对我这么好的?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第七年
高超认识了一个女孩,笑起来很温和,两人很是投缘。他带她回家吃饭,做了一桌子菜。弟弟坐在对面,看着哥哥给女孩夹菜,看着哥哥笑。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哥哥了。当然他也发现,那个笑容,和对着他的时候,是一样的。
一模一样
那天晚上,高越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原来我不是特别的。原来他对谁都这样好。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被自己吓到了。
他凭什么要特别?他凭什么想要特别?他是弟弟。
只是弟弟
第九年
高超订婚了。订婚宴上,弟弟喝了很多酒。高超急忙过来扶他,他撒开了哥哥的手。
“没事,我高兴”
“真的?”
高越朝他笑笑,忽视掉了眼前男人的担忧。
“真的”
那天晚上,他吐了三次。吐完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看了一夜。
凌晨的时候,高超起来上厕所,看见他没有回房间,不禁皱了皱眉。
“怎么还不睡?”
“想事情”
哥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
他看了眼那双深情眼,那双眼里此时只有温柔。他自嘲的笑了笑转头看着天花板,
“如果我不是你弟弟,会是什么样”
高超眼神暗了暗,
“那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弟弟没有说话,等到哥哥回房后,他仍然盯着天花板。
他在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十年春,哥哥结婚了。婚礼上,高越是伴郎,穿着和哥哥一样的西装。司仪让伴郎致辞。高越站起来,拿着话筒,站了很久。 他看着哥哥,眼眶慢慢红了,捏着话筒的手不禁出了汗。
“我哥从小对我很好。好到……有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还”
台下有人笑,有人鼓掌。他顿了顿,接着说,
“七岁那年,我扔过一只纸飞机。我哥捡回来了”
哥哥愣住了,高越笑着朝他扬了扬眉。
很骄傲
“他捡回来,替我保管了二十四年。我一直不知道”
高越知道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直到今天,其实我也没亲眼见过那只纸飞机。但它一直在那儿,在他那儿”
他看着哥哥,左眼下的那颗痣很明显,
“哥,谢谢你。替我保管了这么久”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酒店的天台上,他喝了很多酒,很多很多。
他看着天上的星星。
11.
婚礼之后,弟弟回家的次数越发少。加班、出差、周末约朋友。哥哥打电话来,他说
“忙”
得到的也只有一句,
“注意身体”
高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他只知道,每次看见哥哥和嫂子在一起,他心里就有一小块地方,疼得他说不出话。但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而是钝钝的、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
很难受
他想,这是什么。嫉妒?不舍?还是别的什么?
当然,想到最后他就不敢想了。
他怕想明白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三年春天
高越的手机上多了一条哥哥的消息。
〖当爸爸了〗
〖恭喜哥〗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放下,走到窗前。窗外是北京的夜,万家灯火,灯火通明。他忽然想,
这里面有多少盏灯,是亮给谁的。
哥哥的灯,从今往后,是亮给嫂子和女儿的
那他呢?他的灯,他给谁亮?
12.
三个月后,高越辞了工作。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收拾东西的时候,他翻出那个笔记本。十六岁那年哥哥给他的那个,封面上已经有了时间的痕迹。但封面上的“给弟弟”三个字仍旧在他心里又深刻了一次。
这么多年,他一直没舍得用。他把笔记本打开,在第一页写了一行字:
哥,我走了。别找我
他想了想,又写了一行:
那只纸飞机,你替我保管了二十四年。现在,换我替你保管一些东西。
他翻到最后一页,想写点什么,又不知道写什么。最后他写了一行字:
下辈子,我们还当兄弟
他把笔记本放在桌上。旁边放着那枚枫叶书签。这是他十岁时送给哥哥的,不知什么时候又被哥哥放回了他的抽屉。他看着那枚枫叶,看了很久。
末了,他把它装进口袋,带走了。
临走前,他给哥哥发了最后一条微信:
〖出差,可能很久。和嫂子好好的〗
〖知道了,注意安全〗
他盯着哥哥的回复,盯了很久。
高超是不是猜到了?他为什么不多问一句?
但他也知道,就算哥哥多问一句,他也不会留下。因为他必须走。再不走,他就真的再也走不了了。
他去了火车站,买了一张票。
他也不知道目的地离这里有多远,他随便买的。火车开动的时候,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
二十多年快三十多年了。从出生到现在,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哥哥超过三百公里。
这一次,他终于可以证明,没有哥哥的日子,他也能过好。
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落泪。可能是高兴、可能是难过,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的。
但都不重要了
他的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枚枫叶书签。硬硬的,薄薄的,压了二十多年。
他想,哥哥替他保管了二十四年的纸飞机。现在,他替哥哥保管这枚枫叶。
这样,他们之间,至少还能有东西连着。
13.
在那之后的每一年,高超都会收到一封信和一张明信片。明信片上有时是海滩,有时是森林。只有那封信里的内容是不变的。
我在这里一切都好,你也要好好的,勿念。
没有署名,但他认得那个字迹。妻子走进书房,看到了高超手里的东西,问
“谁寄的?”
“我弟弟”
深秋的一个晚上,高超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坐了很久。
他想,高越有没有把那枚枫叶带走?他会不会偶尔拿出来看一眼?
哥哥把这些明信片都收在一个铁盒子里,和那只泛黄的纸飞机放在一起。
纸飞机真的还在,只是高越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它,但它就是一直在的。
有时候哥哥会把纸飞机拿出来。展开,看着那张离满分少了两分的试卷,看着背面自己七岁那年写的字:
弟弟的飞机,我捡回来了
有时候女儿会问高超,
“爸爸,叔叔在哪儿?”
“在路上”
“他不回来吗?”
他看着窗外,很久才开口,
“他第一次给自己选的路,不拦着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在口袋里,摸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们七岁那年,站在家门口,两个人穿着一样的蓝白毛衣,笑得像两个大胖傻子。
其实那是纸飞机被扔掉的那一天,只有他知道。
只是照片里的傻弟弟,不知道自己刚扔的东西,正被哥哥藏在怀里。
14.
许多许多年后,女儿长大了。每年春天,还是会有一张明信片寄来。有时候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
高超看着万里晴空,心想着。
弟弟在哪儿呢?在做什么?有没有人陪他说话?
那枚枫叶,还在不在?弟弟还带着吗?
但他从来不问,也不去找。因为他知道,弟弟这辈子,第一次不是为了“怕哥哥担心”而活着。这是他欠了三十年的自由。
他给得起
之后的有一天,女儿问他,
“爸,你和叔叔,是最好的兄弟吗?为什么从我记事起就没有见他回来过”
高超笑笑,似是想到了与弟弟一起生活的日子。
“我们不只是兄弟”
“那是什么?”
高超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世上没有一个词,能说明白他们是什么。
那天晚上,他把那只纸飞机拿出来,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它重新叠好,放回铁盒子里,和那些明信片一起,和那些他不知道该怎么说的东西一起。
他想,也许有一天,弟弟会回来,也许不会
但没关系
他有纸飞机,他有明信片。他有那二十四年。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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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扔了一次。
他捡了二十四年。
他知道的时候,是在第二十四年。
他没亲眼见过那只纸飞机,但它一直在那,就在他那。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