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还带着盛夏的余温，吹过高中新校区的香樟树，把少年们的笑声揉得软软的。

张桂源抱着篮球，胳膊搭在左奇函肩上，一路晃悠。

“等会儿报道完再打会儿？”

左奇函嗤笑一声，语气轻佻又随意：“急什么，先看看新同学。”他天生会说话，路过几个女生都能笑着点头打招呼，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张桂源嘴上嫌弃他花心，脚步却很诚实地跟着他走，眼底藏着熟悉的默契。

另一边，王橹杰和杨博文并肩走在林荫道上。

王橹杰长相干净好看，一路上都有人偷偷看他，他有点不好意思，往杨博文身边靠了靠：“人好多啊……”

杨博文稳稳扶了下眼镜，细心地帮他理了理背包带，声音温和：“没事，我查好路线了，跟着我就行。”他自律又冷静，是让人安心的存在。

开学第一天，高一二班的教室里闹哄哄的，到处都是找座位、打招呼的声音。

张桂源抱着篮球走进来，扫了一眼教室，随手指了指靠中间的位置：“就这儿吧，位置还行。”

左奇函跟着他坐下，单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嘴角还带着点笑意：“行，听你的，反正离讲台不远不近，刚好。”

两人刚坐下没一会儿，教室门口又走进来两个人。

王橹杰微微低着头，模样清秀好看，有点不太好意思看太多人，轻轻拉了拉身边杨博文的袖子：“博文，我们找个位置坐吧。”

杨博文点点头，目光温和又细心，很快就看到第三排还剩两个空位，轻声说：“那边有位置，我们坐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第三排，安静地坐了下来。

张桂源无意间抬头，目光刚好扫过他们，只是随意看了一眼，便又转回头和左奇函小声说话。

左奇函也淡淡瞥了一眼新进来的两人，没多在意，继续和张桂源聊着等会儿要不要去打球。

王橹杰坐下后，有点拘谨地整理着桌上的书本。

杨博文安安静静地把书包放好，细心地帮他把桌洞收拾整齐，全程没去注意后排的两个人。

没过多久，教室里的人差不多到齐了，吵吵嚷嚷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门口走进来一位男老师，手里拿着点名册，看上去温和又稳重。

他把本子往讲台上一放，笑着看向全班：“同学们安静一下，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数学老师，你们可以叫我徐老师。”

教室里立刻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讲台上。

徐老师扶了扶眼镜，继续说：“欢迎大家来到大二班，接下来这几年，我们就要一起度过了。现在，我先点个名，认识一下大家。”

张桂源坐在座位上，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左奇函，小声嘀咕：“数学老师啊，希望别太严。”

左奇函忍着笑，轻轻回了一句：“放心，再严也难不倒我。”

前排的王橹杰坐得笔直，一脸认真地听着徐老师讲话，杨博文则安安静静地拿出笔和本子，准备记下要点。

徐老师拿起点名册，清了清嗓子：

“下面我点到名字的同学，举个手，说一声‘到’，让大家认识一下。”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

“张桂源。”

张桂源立刻抬手，声音清爽响亮：“到！”

他长得帅，举手时眉眼带笑，还悄悄冲左奇函挑了下眉，有点小自恋。

“左奇函。”

左奇函慢悠悠举起手，嘴角弯着，语气随意又好听：“到。”

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一看就很会交际。

点过几个人后——

“王橹杰。”

王橹杰轻轻抬手，声音软软的，有点腼腆：“到。”

长相干净好看，一开口就让人觉得心软。

“杨博文。”

杨博文稳稳举起手，声音冷静清晰，坐姿端正：“到。”

一看就是自律又细心的好学生。

四个人依次应声，两两相望了一眼，又默默转了回去。

从此，二班的名单上，他们四个的名字，紧紧挨在了一起。

徐老师站在讲台上，看了看台下的同学们，笑着开口：

“课本我刚刚已经让班长发下去了，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咱们就不正式上课了，大家先安静自习，熟悉一下新环境、新同学。”

说完，他便走到讲台旁，低头整理着资料。

教室里立刻安静了不少。

张桂源翻开数学课本，看了两眼就有点坐不住，侧过头凑到左奇函耳边，小声吐槽：

“自习多无聊啊，等会儿下课直接去球场？”

左奇函撑着下巴，眼神随意扫了一圈教室，压低声音回他：

“急什么，先看看情况，反正第一天也没事干。”

前排的杨博文已经安安静静拿出笔，认真地在课本上写名字，字迹工整干净。

王橹杰轻轻翻着书页，坐姿乖乖的，偶尔侧头和杨博文小声说一两句悄悄话。

——

中午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王橹杰收拾好书包，轻轻拉了拉杨博文的袖子：“博文，我们去食堂吃饭吧。”

杨博文点点头，细心地帮他把桌上的东西整理好，两人一起走出教室，往食堂走去。

食堂里人很多，熙熙攘攘的。他们打好饭，在角落里找了个空位置坐下，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

没过多久，食堂门口传来一阵少年的笑声。

张桂源和左奇函刚打完篮球，额头上都带着薄汗，球衣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张桂源抹了把汗，对左奇函说：“饿死了，赶紧打饭。”

左奇函笑着应了一声，两人打好饭，一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坐着的王橹杰和杨博文。

正是班里那两个安静的男生。

张桂源愣了一下，下意识停下脚步。

左奇函挑了挑眉，撞了撞他的胳膊，低声笑道：“走，过去坐吧，刚好没位置了。”

张桂源没反对，两人端着餐盘，朝着他们那桌走了过去。

张桂源先开口，语气挺客气：

“同学，请问这里有人吗？我们没找到座位了，能不能坐这儿？”

王橹杰吓了一小下，抬头看了看他们，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的：

“没、没人……你们坐吧。”

杨博文也抬了下头，礼貌地应了一声：“可以。”

张桂源和左奇函连忙坐下，四个人第一次坐在同一张餐桌上。

张桂源笑了笑，算是打招呼：“谢了啊，我们也是二班的。”

左奇函也跟着搭了句，态度随和：

“上午刚分完班，这下算是正式认识了。”

王橹杰小声应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继续吃饭。

杨博文则轻轻点了点头，安静地陪着。

四个人就这么坐在了一起。

食堂里人声嘈杂，这一桌却安安静静的，有点微妙的安静。

张桂源刚打完球，肚子饿得厉害，低头扒了两口饭，还是主动找了个话题，怕气氛太僵：

“上午徐老师点名的时候，我就记住你们俩了。”

王橹杰握着筷子的手轻轻顿了一下，耳朵微微有点红，小声应了一句：

“嗯……我们也记得你们。”

旁边的杨博文抬了抬眼，语气平静又礼貌：

“你们刚打完球吗？看你们出了好多汗。”

左奇函靠在椅子上，笑得轻松，接话很快：

“对啊，一放学就去球场了，再不吃饭要饿晕了。”

他说着，目光轻轻落在杨博文身上，随口多问了一句：

“你们上午自习，都在看课本？”

“嗯，先熟悉一下。”杨博文低声回答。

张桂源不知不觉就往王橹杰那边看了一眼。

男生安安静静吃饭，样子干干净净，看着特别舒服。

他心里莫名觉得，这人还挺乖的。

王橹杰像是察觉到目光，悄悄抬了下头，刚好和张桂源对视了一瞬。

两人都飞快移开了视线。

四个人安静地吃着饭，食堂里人声吵杂，反而显得这一桌格外安静。

张桂源饿得厉害，大口吃着饭，偶尔会不经意看一眼对面的王橹杰。

王橹杰吃得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耳朵轻轻发烫，却不敢抬头。

左奇函看出了一点微妙的气氛，笑着轻轻开口，打破安静：

“以后中午没位置，我们就一起拼桌吧，反正都是同班。”

杨博文抬了抬眼，轻轻点了下头：“好。”

王橹杰也小声跟着应了一句：“嗯……可以。”

张桂源立刻接话，语气很自然：

“那就这么说定了，下次我们还坐一起。”

说完，他又看向王橹杰，嘴角不自觉带了点浅浅的笑。

王橹杰被他一看，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吃饭。

没过多久，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

王橹杰轻轻拉了下杨博文的袖子，小声说：“我们走吧。”

杨博文点点头，两人拿起书包站起身。

王橹杰抬头，很乖、很礼貌地对他们说了一句：

“我们先走了，下午见。”

张桂源立刻抬头：“好，下午见。”

左奇函也挥挥手，笑得随意：“下午教室见。”

看着王橹杰和杨博文离开的背影，张桂源莫名多看了两眼。

左奇函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笑着打趣：

“人都走了，还看呢？”

张桂源立刻收回目光，嘴硬地回了一句：

“谁看了，我就是随便看看。”

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少年身上。

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在悄悄发芽。

——

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王橹杰和杨博文收拾好书包，一起走出教室。他们回家的路刚好同路，自然而然并肩走着，一路上安安静静地聊着天。

另一边，张桂源和左奇函也顺路，两人勾着肩、抱着篮球，一路说说笑笑地往家走。

回到家，张桂源把书包随手一扔，洗完手往床上一躺。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分到同一个班，自习课安安静静的，中午食堂没座位，和那两个同班同学拼了一桌。

他想起王橹杰说话时轻轻软软的样子，想起两人对视那一下，自己莫名有点不自在。

明明才认识第一天，却好像记了很久。

张桂源望着天花板，轻轻挠了挠头，自己也没察觉，嘴角悄悄往上扬了一点。

“真是……奇了怪了。”

夏风遇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