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百年盛景,皆系于仙君沈渊与夫人苏晚璃腹中双生子。
满仙界都在盼,盼这对血脉尊贵的双生子降生,为天界再添两道祥瑞之光。从瑶池仙童到九重天帝君,人人都说,沈家双生胎,必是天赐福泽,能护三界安稳,能耀九重天威。
产房外,仙气缭绕,百花提前盛放,仙鸟盘旋不散,连常年清冷的云海,都泛着一层暖金色的柔光。沈渊负手而立,眉宇间是掩不住的期待,苏晚璃躺在软榻上,气息平稳,周身被最顶级的仙气护持,半点苦楚都无。
吉时一到。
第一声啼哭清亮干净,穿透层层仙气,落在所有人耳中。
刹那间,天降金光,祥云铺满天际,瑶池莲花尽数绽放,仙乐自响,万兽朝拜——天降祥瑞,三界同贺。
稳婆抱着襁褓出来,声音都在发抖:“恭喜仙君!恭喜夫人!是小仙君!周身祥瑞之气,是千年难遇的仙泽之体!”
沈渊与苏晚璃快步上前,看着襁褓里眉眼精致、周身裹着淡淡金光的婴孩,心瞬间软成一汪水。
这是他们的长子,沈书黎。
天生祥瑞,自带仙运,一降生便受三界喜爱,注定是被捧在云端、一世安稳无忧的小仙君。
夫妇二人小心翼翼抱着孩子,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恨不得把世间所有最好的东西,全都堆到他面前。天帝亲赐封号,众仙轮番道贺,整个九重天,都因这个孩子的降生,沉浸在一片欢喜之中。
可谁也没有想到,一胎双生,第二个孩子降生时,天地骤变。
方才还祥云漫天、金光普照的九重天,瞬间乌云压顶,狂风骤起,漆黑的云层如同泼墨,硬生生遮住所有光亮,连仙鸟都四散惊飞,百花瞬间收拢花瓣,天地间一片死寂暗沉。
没有祥瑞,没有仙乐,没有金光。
只有沉沉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仿佛有什么不祥之物,降临世间。
第二声啼哭微弱沙哑,带着一股与天界格格不入的冷寂。
稳婆抱着第二个孩子出来时,脸色惨白,手脚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君、君上……夫人……这、这孩子……”
沈渊上前一看,眉头瞬间拧紧,眼底的期待尽数化为冰冷的厌恶。
襁褓里的婴孩,面色偏白,周身没有半分仙泽,反而隐隐萦绕着一丝极淡的、与天界仙气相冲的冷意。再看窗外遮天蔽日的乌云,所有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词——凶兆。
苏晚璃一看,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语气里满是嫌弃与恐惧:“怎么会这样……他、他怎么会是这般模样……”
“天降乌云,煞气遮天,这是不祥之子!”
“会冲撞天界气运,会给沈家带来灾祸!”
“留不得,绝对留不得!”
身边的仙侍、长老纷纷开口,语气惊慌,字字都在劝他们弃了这个孩子。
沈渊看着怀中这个与祥瑞长子截然不同的次子,心硬如铁。
他沈家世代清贵,是天界顶流仙门,绝不能容一个“凶兆之子”坏了名声,污了门楣,更不能让他冲撞了祥瑞长子沈书黎的气运。
苏晚璃抱着满身金光的沈书黎,看着次子的眼神,没有半分母子温情,只有冰冷的决绝:“扔了吧。”
“扔得越远越好,别让他出现在九重天,别污了书黎的福气。”
一句“扔了吧”,定了这个孩子一生的命。
没有人问他冷不冷,没有人问他疼不疼,没有人给他取一个正式的名字,甚至没有人愿意多看他一眼。
他与沈书黎,一母同胞,同时降生。
一个是祥瑞,被全三界捧在掌心;
一个是凶兆,被亲生父母弃如敝履。
沈渊亲自下令,命人将这个刚出生的婴孩,直接送去三界最混乱、最阴冷的魔界边境,任由他自生自灭。
冰冷的襁褓,冰冷的指尖,冰冷的风。
婴孩在颠簸中啼哭,哭声微弱,却无人心疼。
他被扔在魔界边境的乱石堆里,寒风刺骨,魔气环绕,连野兽都不愿靠近。
直到深夜,魔界至尊魔尊路过,感受到这具小身子里,藏着的纯正天界仙骨,才随手将他捡了回去。
魔尊给他取名——沈言卿。
没有温情,没有宠爱,只有魔界最残酷的弱肉强食。
从此。
九重天之上,沈书黎在父母兄长、师尊亲友的宠爱里长大,桀骜温柔,清冷治愈,是天界最耀眼的白月光,一世被爱,一世安稳。
魔界深渊里,沈言卿在厮杀、隐忍、残酷中长大,狂傲不羁,冷漠狠戾,是三界闻之色变的魔君,一生无爱,一生求而不得。
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却活成了天地两极。
一个在云端,享尽世间温柔;
一个在泥沼,尝遍人间疾苦。
无人知晓,这场从降生就注定的悲剧,会在数百年后,以一场飞蛾扑火的爱恋,燃尽他最后一丝神魂。
更无人知晓,那句刻入他骨血的谶语:
我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独不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