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噩梦越频繁。
深夜里,他常常浑身冷汗惊醒,哭喊着:
“不要……不要带我走……”
“我疼……我好疼……”
“好多穿白衣服的人……”
“他们把我关在小房间里……”
林七夜整夜抱着他,轻声安抚,一遍一遍说“我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谢九安的记忆,离真相越来越近。
某天下午,阴天,光线柔和。
谢九安坐在窗边,翻看一本画着医院、医生、小孩的画册。
看着看着,他忽然浑身僵硬,脸色惨白。
那些画面,和他梦里的场景,一点点重合。
“七夜……”他声音发抖,手里的画册掉在地上。
林七夜立刻走到他身边:“怎么了?”
“我……我想起来一点……”谢九安眼眶发红,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我不是在家里被抓走的……”
“我在……一个像医院的地方……”
“那里有很多小孩……都和我一样……”
林七夜心脏一紧。
“继续说。”
“他们给我们打针……”谢九安抱着头,痛苦地蜷缩起来,“打完针,我们就没有力气了……”
“然后……然后有人把我们带进小房间……”
“很冷……很亮……很疼……”
他说不下去,放声大哭。
不是孩童那种号啕,是压抑在灵魂里、绝望到极致的哭。
“我不想死……我想回家……”
“可是我回不去……”
“他们把我……把我弄坏了……”
林七夜紧紧抱住他,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不用听完,就已经明白全部真相。
谢九安不是被街头拐走。
他是被送进了林烬控制的、伪装成医院或福利院的秘密器官工厂。
像商品一样被体检、筛选、分类。
然后,在清醒或半清醒状态下,被活生生摘取器官。
痛苦、恐惧、绝望。
直到死亡。
死后,灵魂不散,被人用邪术封印在娃娃里,一困就是很多年。
林烬不仅仅是杀人。
他还用邪术镇压亡魂,让这些孩子连轮回都做不到。
林七夜闭上眼,压下几乎要失控的杀意。
他低声在谢九安耳边说:
“不是你的错。”
“你没有坏。”
“是他们坏。”
“是他们不配为人。”
谢九安抓着他的衣服,哽咽着:“我记得……有一个很大的人……很凶……”
“他穿得很好看……说话很吓人……”
“他说……我们的命,不值钱……”
林七夜声音冰冷:
“他是谁?”
谢九安摇头,痛苦地闭上眼:“我看不清脸……我怕他……”
“我只记得……他身上有和你一样的味道……”
一样的皇室气息。
一样的血脉味道。
答案已经不用再说。
那个人,就是林烬。
林烬亲自去过秘密工厂,见过那些孩子。
甚至可能,亲眼看着他们被送上手术台。
林七夜抱紧谢九安,眼底一片死寂。
他曾经对“兄弟”二字,还有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
现在,彻底烟消云散。
林烬,你不是我兄长。
你是魔鬼。
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