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阶下群臣,目光最终落在最不起眼位置的林七夜身上。
林七夜穿着素雅的三皇子朝服,垂眸而立,身形清瘦,神色温顺,仿佛一只毫无威胁的羔羊。
所有人都以为,经此一事,林七夜彻底垮了。
证据没用,指控无效,对手登基成王,他这个败者,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林烬也是这么认为的。
大典结束后,新君单独留下林七夜。
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烬居高临下坐在王座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语气带着胜利者的慵懒与嘲讽:
“三弟,委屈你了。”
林七夜微微躬身,声音温和谦卑:“臣弟不敢。”
“不敢?”林烬笑出声,“你在大殿上,当众指控我,那股气势,可不是‘不敢’的样子。”
林七夜垂眸:“一时糊涂,被奸人蒙蔽,险些冒犯陛下。臣弟知错。”
他姿态放得极低,没有半点不服,没有半点怨恨。
林烬看着他,心里的警惕稍稍放下。
看来,这十几年的软禁,真的把他磨废了。
就算有点小聪明,也翻不出掌心。
“知错就好。”林烬语气放缓,却字字带刀,“皇宫不大,本王不想再看见不必要的事端。你安分待在你的宫殿,吃穿不愁,富贵一生,不好吗?”
“臣弟明白。”林七夜低头,“臣弟只求安稳度日,不问政事。”
“最好如此。”林烬冷冷瞥他,“若是再让本王发现,你暗中调查、结党营私、甚至……养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充满杀意:
“本王不介意,让你真正成为‘煞星’的传说。”
这话已经不是暗示。
是明明白白的威胁——
他知道谢九安的存在。
至少,他怀疑林七夜身边有阴灵。
林七夜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紧,面上依旧温顺:
“臣弟谨记陛下教诲。”
林烬挥挥手,不耐烦地撵人:“退下吧。”
“是。”
林七夜躬身告退,步伐平稳,没有丝毫慌乱。
直到走出大殿,被冷风一吹,他才缓缓抬眼。
阳光刺眼,他却微微眯起眼,眼底没有半分温顺,只剩下冰冷的刀锋。
养不干不净的东西?
林烬,你真正养的,是吃人的恶魔。
你欠那么多孩子的命,欠我母亲的命,欠九安的命。
我不会忘。
一刻都不会。
回到冷清的宫殿,谢九安立刻从阴影里跑出来,小心翼翼拉住他的衣袖。
“七夜……”他能感觉到林七夜身上的冷意,“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林七夜低头,看见小孩满眼担忧,心底的戾气瞬间散去大半。
他弯腰,轻轻抱住谢九安,声音放软:
“没有。”
“我没事。”
谢九安把头埋在他怀里,小声说:“我怕……他会伤害你。”
“他伤不到我。”林七夜抱紧他,“倒是你,以后更不能随便出门。林烬身边有教廷派来的法师,能感知阴魂。”
谢九安身子一僵,立刻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乱跑。”
他不想给林七夜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