泯灭

一开始，几乎没有线索。

　　对方做得太干净。

　　孩子失踪没有目击者，现场没有痕迹，报警后调查总是不了了之。

　　当地警方要么敷衍了事，要么直接被上面施压，草草结案。

　　很明显——警方内部有内鬼。

　　林七夜并不意外。

　　林烬要做这种事，不可能不买通官员。

　　调查陷入僵局时，谢九安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帮助”。

　　谢九安是鬼魂，能穿墙，能隐身，能去任何人去不了的地方，能听到任何人听不到的对话。

　　他怕生，怕阳光，可一想到那些失踪的小孩，一想到自己痛苦的记忆，他就鼓起勇气。

　　“七夜，我帮你找。”

　　“我能去别人不敢去的地方。”

　　林七夜一开始坚决不同意。

　　太危险了。

　　一旦遇到教廷的驱魔法师，或者专门镇压阴魂的法器，谢九安可能直接魂飞魄散。

　　可谢九安很坚持。

　　“我不怕。”

　　“我想帮你。”

　　“我想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死的。”

　　林七夜看着他眼底的倔强与痛苦，最终心软同意。

　　他再三叮嘱：“一旦遇到危险，立刻回来，不许逞强。”

　　“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靠近，不要出声。”

　　“我只要你平安。”

　　谢九安点头：“我记住了。”

　　从那天起，谢九安开始在深夜悄悄外出。

　　他去废弃的工厂、偏僻的仓库、郊外的小屋、城市地下的阴暗角落。

　　他躲在阴影里，安静地听，安静地看。

　　他真的找到了线索。

　　一天深夜，谢九安浑身发抖地回到林七夜身边，脸色苍白如纸，灵魂都有些不稳。

　　他扑进林七夜怀里，哭得浑身颤抖。

　　“七夜……好可怕……”

　　“好多小孩……关在好黑的地方……”

　　“他们都在哭……都在害怕……”

　　林七夜心脏一紧，抱紧他，轻声安抚：“慢慢说，我在。”

　　谢九安哽咽着，断断续续说出他看到的一切。

　　在城郊一片废弃的工业区里，有几间外表破旧、无人在意的仓库。

　　可里面，竟然关着十几个被抓来的孩子。

　　他们瘦弱、恐惧、营养不良，每天被人看管，不准说话，不准哭，不准逃跑。

　　有人给他们送饭，却很少，很难吃。

　　偶尔会有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进来，把孩子一个个带走。

　　被带走的孩子，有的再也没有回来。

　　有的回来后，虚弱不堪，浑身是伤，没过几天就死了。

　　尸体被人用黑色袋子装走，悄悄处理掉。

　　林七夜听得浑身发冷。

　　这不是拐卖。

　　这是……活体摘取器官。

　　孩子被抓来，囚禁、体检、筛选，然后被活生生取走心脏、肾脏、眼角膜……

　　然后被秘密处理，毁尸灭迹。

　　难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难怪没有任何线索。

　　难怪对方能一手遮天。

　　这种交易，利润高到可怕。

　　足够让人心泯灭，足够让人罔顾人命，足够让身居高位者铤而走险。

　　林七夜闭了闭眼，压下心底滔天的杀意。

　　他声音尽量平稳：“九安，你还记得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