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与教廷先后表态,承认其二皇子的储君身份。
消息传遍全国。
有人松了口气——终于结束动荡。
有人忧心忡忡——这位未来的君主,太过冷酷。
所有人都清楚。
一旦林烬登基,塞维恩不会太平。
他不会容忍异己,不会心软,不会讲所谓道义。
挡路者,死。
不服者,亡。
疗养院里,林七夜是从院长小心翼翼的汇报里,听到这些消息的。
院长站在一旁,低着头,语气恭敬又忐忑:“三殿下,宫里传来消息……大皇子被禁,二皇子立为储君。”
林七夜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知道了。”
他的反应淡得让院长不安。
换做任何一个皇子,听到兄弟相争、血流成河,总会有几分情绪。
可这位三殿下,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林七夜确实不在意。
大皇子也好,二皇子也罢,对他来说都只是陌生人。
皇宫是牢笼,兄弟是路人,父亲是抛弃他的人。
谁当皇帝,与他无关。
他只想守着谢九安,安安静静待在这里。
直到院长犹豫了很久,又低声补充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宫里有人在议论当年的事。”
林七夜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
“……什么事?”
“就是殿下您出生时,教廷批言煞星、克母倾国的事。”院长声音压得更低,“最近有位老臣,在上朝时提起,说当年的批言……疑点很多。”
林七夜指尖轻轻收紧。
他面上依旧温和,眼底却已冷了下来。
“疑点?”
“是。”院长不敢抬头,“那位大人说,当年王妃难产、圣钟被劈,看似异象,实则可能有人为安排的痕迹。教廷内部有人收了好处,故意给出那样的批语,为的就是……将您排挤出皇室。”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七夜缓缓合上书,声音清淡,听不出喜怒:
“所以,有人想替我翻案?”
“是。”院长咽了口唾沫,“那位老臣态度很坚决,联合了几位同样不满二皇子的大人,一起向国王进言。说……您当年是被污蔑的。”
被污蔑的。
三个字轻飘飘落在耳里,林七夜却觉得荒谬又可笑。
十几年冷漠,十几年孤立,十几年软禁,十几年被人称作煞星。
现在一句“被污蔑”,就想轻轻揭过?
早干什么去了。
他不在乎真相是否被翻出来。
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煞星。
他不在乎别人是不是终于发现,他没有克死母亲,没有祸乱国家。
他只在乎一件事。
一旦这件事被闹大,他就再也不能安安静静待在疗养院。
他就必须回到那个冰冷肮脏、充满算计与杀戮的皇宫。
他可以无所谓。
可谢九安不行。
谢九安怕阳光,怕生人,怕热闹,怕复杂的环境。
皇宫里人多眼杂,高手如云,不乏懂玄学、能感知阴灵的教士与法师。
一旦谢九安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会说三皇子身边养鬼。
他们会说这才是真正的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