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见过

林七夜坐在沙发边缘，身体微微绷紧，环顾着这个简陋却干净的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旧木头混合的气息，和他记忆中某个模糊角落的气味有些相似。

　　谢九安递过一杯水，自己也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把校服外套脱了吧，方便处理伤口。”

　　林七夜依言脱下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白色的短袖T恤。

　　借着灯光，谢九安清楚地看到他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有几道浅浅的血痕和淤青，显然是刚才躲避鬼面人攻击时留下的擦伤。

　　“你呢？”林七夜的目光落在谢九安身上。

　　谢九安的T恤同样沾染了不少尘土和可疑的暗色污渍，胸口的位置更是有一大片明显的凹陷和擦伤痕迹，显然是硬抗了鬼面人的攻击。

　　“我没事，皮外伤而已。”

　　谢九安轻描淡写地带过，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简易的医疗箱。

　　“我帮你处理吧。”

　　言毕，谢九安就拿出消毒喷雾和棉签，小心地开始清理林七夜手臂上的伤口。

　　冰凉的液体刺激着皮肤，带来一阵刺痛。

　　他动作很熟练，显然经常做这种事。

　　林七夜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开口：“以前……我们是不是见过？”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谢九安心中激起一圈涟漪。

　　他手上的动作停住了，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林七夜：“你问过一次了。”

　　“在教室。”谢九安补充道。

　　林七夜沉默了许久，久到谢九安以为他不会再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

　　过了一会儿，林七夜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自我解嘲的意味：“我从小就得了精神病。”

　　“医生说我大脑受过强烈刺激，导致部分记忆缺失，认知功能也出现了紊乱。有时候，我会忘记一些事情，或者产生一些……奇怪的幻觉。”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黯淡：“就像刚才，我明明不认识你，却觉得和你并肩作战很熟悉，很安心。”

　　“这大概就是幻觉的一种吧。”

　　精神病……记忆缺失……

　　这几个词像针一样刺进谢九安的心底。

　　他看着眼前这个清瘦的少年，想起在圣安精神病院时，那个在黑暗中颤抖、被噩梦困扰的林七夜。

　　原来，他终究还是没能逃脱那个牢笼的阴影。

　　失忆或许是一种保护，却也让他失去了最重要的羁绊和力量源泉。

　　一股难以抑制的心疼涌上心头。

　　谢九安站起身，走到林七夜面前，在他错愕的目光中，伸出双臂，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将他拥入了怀中。

　　林七夜的身体瞬间僵硬，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清爽的皂角香和淡淡的药味。

　　这个拥抱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暖力量，仿佛要将他所有的不安和寒冷都驱散。

　　“别这么说自己。”谢九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低沉而清晰。“生病不是你的错。”

　　“有些事情，你会想起来的。那些重要的、美好的事情，不会因为一场病就消失不见。它们只是暂时睡着了，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总有一天，当你准备好的时候，它们会自己醒过来，告诉你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