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动的样子,像一只矫健的白鹤,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弯起,像两道温柔的月牙。
谢九安静静地看着,直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才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
只要一切都好好的,就可以了。
下一站,圣安精神病院。
他不敢进去。
他怕看到林七夜,更怕看到他看向自己时,那双清澈眼眸里只有陌生和茫然。
他只是默默注视着,在不会有人发现的角落里。
医院里依旧很安静,只是比两年前多了几分生气。
他不敢靠近住院部,只是在外围徘徊。他看到几个病人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散步,看到有人在阳光下安静地看书。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
他不敢去找任何人打听林七夜的消息,只能远远地看着。
直到天色渐晚,他才在一个病房楼的拐角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七夜穿着宽大的病号服,独自一人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
仰着头,呆呆地望着天空。
他的侧脸依旧清秀,眼睛上依旧绑着绸缎,嘴角却是平的。
彰显着主人并不太好的心情。
他似乎……过得并不好。
谢九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多想冲过去,告诉他,他回来了。
但他不能。
他现在的身份,他身上的秘密,都会成为新的枷锁,套在那个已经伤痕累累的少年身上。
他只能站在原地,像一尊沉默的雕像,陪着他看着这片湛蓝的天空。
谢九安走时,林七夜向他离开的方向看去。
他不知道这个少年是谁。
可他,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悲伤。
百无聊赖,信步而行。
离开圣安精神病院后,谢九安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走进了一条僻静的老街。街的尽头,是一座香火不算鼎盛的古寺。
寺内古木参天,禅音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让他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他信步走进大雄宝殿,殿内供奉着三尊金身佛像,庄严肃穆。
一个身披灰色僧袍、手持念珠的苦行僧正跪在蒲团上诵经,他身形清瘦,面色黝黑,仿佛与这古寺融为了一体。
谢九安在离他不远的一个蒲团上坐下,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诵经声停了。
那苦行僧,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电,直直地落在了谢九安身上。
“施主,尘缘未了,何故来此寻清净?”苦行僧的声音沙哑而有力,仿佛能穿透人心。
谢九安睁开眼,与他对视:“心中有惑,想来此处求一个答案。”
“何惑?”苦行僧问。
“行于世间,我不见我,只见随我而来的苦难。”
“我本以为我抓住了活下去的根。”
“可我怕根被我毁坏。”
“我该怎样才能赎我的罪?”谢九安一字一句,将自己的困惑道出。
苦行僧静静地听着,浑浊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待他说完,苦行僧缓缓开口,声音仿佛来自亘古的洪荒:
“罪非你所造,何苦担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