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林七夜。
是《我在精神病院学斩神》中的主角。
却也是陪他从模糊走向光明的朋友。
一个他找了两辈子,才遇见的人。
谢九安怔住了。
他想象过无数次这张脸,或许是模糊的,或许是带着光环的。
但当真实的影像落入眼底时,他却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
没有预想中的激动或狂喜,心底反而涌起一股奇异的、温热的踏实感。
就像漂泊已久的船,终于看见了港湾的灯塔。
林七夜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像落满了星子:“看清楚了吗?”
谢九安喉头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却无比真诚的低唤:
“林七夜。”
“嗯?”
“原来……你长这样。”
林七夜笑了,笑声清朗悦耳,像冬日里破冰的溪流:“那你喜欢吗?”
谢九安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喜欢。”
窗外,冬日的第一场细雪,正无声无息地飘落。
覆盖了冰冷的铁栅栏,也温柔地笼罩了这座白色的孤岛。
而在孤岛的一间病房里,两颗孤独的心,终于看清了彼此真实的模样。
光,终究穿透了漫长的黑暗。
第一场细雪,温柔地覆盖了圣安精神病院。
谢九安的世界,也随之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看着林七夜,看着他因自己那句“喜欢”而微微泛红的耳廓,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欣喜。
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视,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
“我也……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林七夜轻声说,打破了这方寸间的宁静。
“什么样子?”谢九安弯了弯眼。
“就是……能看见光的样子。”林七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又迅速移开,像被那直白的视线烫到。
谢九安的心,在那一刻,被一种名为“幸福”的暖流彻底填满。
他伸出手,准确地覆上林七夜放在膝上的手,十指相扣。
“林七夜。”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柔和。“以后,我来做你的眼睛,好不好?”
“我会保护你的。”
那是谢九安珍重的承诺。
也是他活下去的生命支柱。
为值得的人而活。
林七夜的手指颤了颤,反手握紧了他,用力到指节都有些发白。
“好。”
…………
岁月总在稳步前进,但幸福的日子就显得短暂。
吃药、治疗,病院里的生活不会变化。
但携手就不会再孤单。
两年的岁月摇摇晃晃就过去了。
这两年里,谢九安见多了新人,却很少见到有病人离开。
他自认自己没病,但他愿意装作有病,继续陪着林七夜。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在温情处投下冰冷的石子。
依旧是冬天,依旧是腊梅盛开。
一个下午,谢九安正在花园里,认真辨认着每一朵在雪中挣扎开放的蜡梅。
他能清晰地看到花瓣上的脉络,闻到馥郁的花香。
这一切,新奇又美好。
他想带几多,给林七夜看看。
也给他们的宿舍添几分颜色。
“哟,小瞎子,哦不,现在是大睁眼了?”
尖酸的嗓音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破了这片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