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皱了皱眉,拉开椅子坐下来。屏幕上还是那个文稿,光标停在你下午打断的地方,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催你
你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其实有想法,本子里这场戏怎么接,下一句台词怎么走,心里都有数,只是没来得及写
你迟疑了一会,纠结着要不要写完它
“……”

要是写个粗稿的话,大概需要一两个小时,时间不算长
今晚把粗稿赶出来的话,脑子里就不用一直惦记着了,接下来也能轻快点
你叹了口气,认命地坐下了,给电脑插上电
写吧
键盘声在空荡荡的创排间里响起来,噼里啪啦的,断断续续的。你写几句停一停,读一遍,删两个字,再接着写
写到后面反而顺了,脑子里那些零零碎碎的想法像被什么东西串了起来,一行接一行地往外蹦
“呼~”

粗稿赶出来的时候,你往后一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两点
你把文档保存,然后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胳膊垂在两侧,像一只被放了气的气球
终于没什么事了
身上那块大石头终于卸下来了,浑身轻快得像要飘起来。你活动了一下脖子,嘎吱嘎吱响了两声,你没在意,拿起手机翻了翻
雷淞然二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朋友圈,一张创排间天花板的照片,白色的灯管亮得刺眼,配文只有三个字:已写疯。
他在创排间?
你盯着这条朋友圈,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然后点开了跟雷淞然的对话框。也没多想,拍了拍他的头像。
他秒回一个表情包,一只猫从纸箱里探出头,脸上写着“我来了”。
[还在写本吗?]


[没错]
他又发来一个累瘫了的小人表情包,四肢摊开趴在地上
[写到哪了?]

过了几秒,他发来一张照片。创排间的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东西——圈圈框框,箭头,问号,几个被划掉的词
[这么多点子?]


[一个也推不下去]
后面跟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包
你盯着那张照片又看了一会儿。白板上他划的那些线,东一条西一条的,来回拉扯,能看出来思路挺乱的
[你还在自己创排间吗?]


[嗯,想推完个大概]
你想劝他睡觉,但是转念一想他压力应该挺大的。初赛刚过,一共就二十天创排时间,下一轮的本子到现在还没着落
你现在劝他睡觉可能他也睡不着,脑子里的东西停不下来,躺下也是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你有点担心,仔细想了想,反正自己熬一会儿也是熬,不如过去帮他看看。
你站起身,拿上手机,关好灯,推开了创排间的门。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房间的灯已经灭了,门缝底下透不出一点光
他的创排间很好找——周围的房间都黑着,只有那一间的门缝里漏出一道白白的光,孤零零地亮在走廊尽头
你站在门前,抬手敲了敲

“请进”
你推开门,探头进去
张呈坐在桌前,一手托着腮帮子,整个人歪向白板的方向,目光涣散
雷淞然坐在旁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张呈抬起头,看见你的那一瞬间,脸上的惊讶几乎是肉眼可见的
雷淞然也愣了一下,眨了两下眼睛,表情有些茫然,像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他原来正在手机上打字,想劝你别熬夜,仔仔细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怕你嫌他管的多,他删删敲敲,反复了好几次,始终没发出去。结果你来了

“还没回去呢?”
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大概是熬久了
你点点头,随手带上门
“我刚写完一个粗稿”

“来看看你们的进度”

雷淞然顺手把他旁边的凳子给你拉开,你坐下询问
“写到哪了?”

张呈抓了抓头发,指着一旁的板子,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被折磨到认命了的平静

“想了一堆,都推不下去”
雷淞然对着你,认同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点可怜巴巴的意思,然后把电脑推到你面前。
你看他俩那副样子,有点想笑,两个大男人,被一个本子逼成这样,但你忍住了,接过电脑,低下头开始看
文稿不长,几个场景,每个都开了个头,但都没走远
写法不一样,调性也不一样,看得出来他们还在找方向
你抬起头,看了他俩一眼
“你们偏向写哪一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