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本届最佳女主角的是——”

司仪故意拖长的尾音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全场屏息凝神，镜头死死锁住第一排那两个同样紧绷又期待的身影。

“——鞠婧祎！《朱颜辞》！”

当那四个字终于砸在空气里，原本凝固的寂静瞬间被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尖叫声撕裂。金色的礼花从舞台两侧喷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绚烂的光雨。

鞠婧祎显然愣了一瞬，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侧的虞书欣，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这突如其来的狂喜冲散。

虞书欣的心在那一秒沉了下去，随即又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托住。她没有输吗？不，她输了。输掉了这个奖杯，输掉了今晚的加冕。

但当她看着身边那个同样站在顶峰的女人此刻流露出的、毫无防备的脆弱与惊喜时，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那是遗憾，是失落，却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释然的轻松。

“快去吧。”虞书欣先动了。她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指，迅速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伸出手，轻轻推了一把还僵在原地的鞠婧祎。她的笑容灿烂得近乎刺眼，眼底却藏着只有自己才懂的落寞，“我们的‘白孔雀’，该去领属于你的冠冕了。”

鞠婧祎看着她，那眼神仿佛要穿透层层叠叠的灯光和喧嚣，直抵对方心底。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反手抓住了虞书欣的手腕。指尖微凉，力道却很紧。

“这不是结束。”鞠婧祎凑近她耳边，声音被淹没在欢呼声中，却清晰地传进了虞书欣的耳朵里，“这只是开始。明年，后年，我们还会在这里见面。到时候，输赢另算。”

说完，她松开手，站起身。那一瞬间，那个温婉的“白孔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女王。她提起裙摆，踩着稳健的步子走向舞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虞书欣的心尖上。

虞书欣坐在原位，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聚光灯的中央。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小鞠拿奖了！实至名归！】

【欣欣好难受的样子，我的心都碎了！】

【刚才小鞠抓欣欣手的那个动作！我死了！这是什么生死之交！】

【输赢另算？！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舞台中央，鞠婧祎接过奖杯，灯光打在她脸上，映出一片璀璨的光晕。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无数闪烁的镜头，精准地落在台下那个穿着“黑天鹅”裙装的女孩身上。

“这个奖杯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个荣誉。”鞠婧祎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异常坚定，“它更像是一份见证。见证我在这个行业里，遇到了一个让我既想超越、又想并肩的对手。”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的镜头顺着她的目光，再次对准了虞书欣。

虞书欣没想到她会把话筒指向自己。她微微一怔，随即扬起下巴，露出一个挑衅中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容。

“虞书欣。”鞠婧祎在台上，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沸腾的人声，轻声念出了她的名字，“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这条路虽然孤独，但因为有你在，才变得有趣。”

说完，她举起奖杯，遥遥地向台下的虞书欣致意。

那不是一个胜利者的炫耀，而是一个知己的敬礼。

虞书欣看着她，看着那个在光芒万丈中依然能与自己灵魂共振的女人。她缓缓抬起手，没有鼓掌，而是做了一个只有她们俩才懂的动作——她用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耳垂，那是红毯上那个“挑衅”动作的复刻。

这一次，它有了新的含义。

——“明年见。”

——“下次，我不会让你赢。”

——“恭喜你，我的对手。”

颁奖典礼在继续，喧嚣依旧。但对于她们而言，这一夜的胜负已分，却又未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对手，明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