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选择体面，我选择成全

陈奕恒不是不难过。

只是他比张桂源更清醒，也更懦弱。

他从小就是别人眼里的乖孩子，成绩好，懂事，听话。他承受不起那些异样的眼光，承受不起家人失望的表情，承受不起这段见不得光的心思，被摊在太阳底下，任人指点。

他怕。

怕毁了自己，也怕毁了张桂源。

所以他选择疏远。

选择用最冷漠的方式，把人推开。

张桂源找过他很多次。

在走廊拦住他，在微信上发长长的话，在曾经一起待过的地方等他。

每一次，都只得到客气的回避，淡淡的一句：“别这样，我们保持距离吧。”

“保持距离？”

张桂源曾经红着眼问他，“以前那么近，现在说保持距离，陈奕恒，你心里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陈奕恒别开脸，声音很轻，却像刀一样：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们本来就只是普通同学，是你想多了。”

普通同学。

四个字，把他们所有的陪伴、所有的默契、所有的温柔，全部抹杀。

张桂源那一瞬间，突然就懂了。

不是不爱，是不敢。

不是不想，是不能。

不是不在乎，是他更在乎别人的眼光，更在乎那条稳妥的、正常的人生路。

而自己，是那条路上，不该出现的意外。

那天之后，张桂源再也没有主动找过陈奕恒。

他选择成全。

成全他的体面，成全他的安稳，成全他想要的、干干净净的人生。

只是从此，那条放学路，他再也没有好好走过。

只是从此，再有人提起陈奕恒这个名字，他都会不动声色地躲开。

只是从此，他逢人便说的“此生不可多得的挚友”，变成了再也不敢提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