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噩耗

那天夜里，朝廷的人来了。不是几个，是几百个。火把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弓箭手把每个角落都围得水泄不通。

  刀马的刀已经出鞘，竖的剑亮如秋水，谛听的手按在刀柄上，裴行俨的剑横在胸前，阿育娅的弓拉满，小七握着短刀护在你前面。

  可他们都知道，这一次，逃不掉了。

  知世郎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院子中间，看着那些弓箭手，笑了。

  “杨广还真是看得起我。”他说。

  一个将领模样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黄绫。

  “知世郎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逆贼知世郎，图谋不轨，即刻赐死，钦此。”

  知世郎听了，笑得更开心了。

  “赐死？”他说，“杨广倒是会说话，明明是杀人，偏要说赐死。”

  那将领脸色一变，挥了挥手。

  弓箭手齐齐拉弓，箭尖对准知世郎。你挣开小七的手，跑过去，挡在知世郎面前。

  “不许！”你喊道，声音都在抖，“不许你们杀他！”

  所有人都愣住了。

  知世郎低头看着你，眼神复杂极了。

  “窈窈，”他说，“让开。”

  你摇摇头，眼泪掉下来了。

  “不让。”你说，“窈窈说过，不许你死。”

  他伸手，想把你拉开。

  你抱住他的腰，抱得死紧。

  “不让不让不让！”

  四周静得可怕。

  那将领皱起眉，挥了挥手。

  “放箭。”

  箭雨呼啸而来。

  知世郎猛地转身，把你护在怀里，用背对着那些箭。

  你听见箭簇刺入血肉的声音，闷闷的，像扎进沙袋里。他的身体震了一下，可他没有倒下，只是把你抱得更紧。

  “知世郎！”你尖叫。

  他低头看你，嘴角还带着笑。

  “傻丫头，”他说，“别哭。”

  你哭得说不出话。

  更多的箭射过来，他的身体又震了好几下。可他始终站着，始终把你护在怀里。

  刀马他们冲上来，杀进人群，可人太多了，杀不完。

  知世郎的身体慢慢软下去，跪在地上，可他还是抱着你，不肯松手。

  你捧着他的脸，看着他嘴角溢出的血，哭得撕心裂肺。

  “知世郎..知世郎..你不要死..窈窈不许你死..”

  他伸手，轻轻擦掉你脸上的泪。

  “窈窈，”他说，声音越来越弱，“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烧..”

  你想起以前他说的话..“要是有一天，我和他们几个都掉进火坑里，你先救谁？”

  你说，窈窈跳进去，和你们一起烧。

  他那时候说，傻丫头。

  现在他又说了。

  “傻丫头..”他笑了笑，眼睛慢慢闭上，“真傻..”

  他的手垂下去。

  你抱着他，哭得声嘶力竭。

  可他没有再睁开眼睛。

  知世郎就这样死了。1

  死在你怀里。

  刀马杀红了眼，竖的剑下倒了一地的人，谛听的刀卷了刃，裴行俨浑身是血，阿育娅的箭袋空了，小七的手在抖。

  可你还是抱着知世郎，不肯松手。刀马走过来，蹲下，看着你。

  “窈窈，”他说，“该走了。”

  你摇摇头。

  “不走，”你说，“窈窈要陪着他。”

  刀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把知世郎从你怀里抱起来。

  你愣住了。

  “刀马大叔..”

  他低头看你。

  “他不想看你死。”他说，“跟我走。”

  你看着知世郎的脸，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此刻安详得像睡着了。1

  你点点头，站起来，跟着刀马往外冲。

  身后，箭雨还在呼啸，喊杀声震天。

  可你什么都听不见了。

  你只记得，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