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静得能听见雨打玻璃的声音。
沐欣僵在座位上,手腕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着,那温度一路烧上来,烫得她脸颊发烫,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刚刚说什么?
把当年错过的她,重新找回来。
这八个字,像一颗石子,狠狠砸进她沉寂了五年的心湖,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她不敢抬头,睫毛慌乱地颤动着,声音细若蚊蚋:“沈启源……你别开玩笑了。”
“我从不开这种玩笑。”
沈启源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没有半分戏谑。他微微收紧指尖,却依旧很轻,怕弄疼她:“沐欣,看着我。”
她被逼得无处可逃,缓缓抬起头。
昏黄的路灯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平日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与执拗。
那眼神太直白,太滚烫,直白得让她心慌,又让她忍不住沉溺。
“你以为,昨天在地铁站的相遇,真的是巧合吗?”
沈启源轻声开口,揭开了这场重逢的谜底。
“我找了你五年。”
沐欣猛地一震,眼睛瞬间红了。
“从你毕业消失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找你。同学、朋友、老家……我都去问过,可你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甚至在想,是不是我当年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连一句再见都不愿意说。”
“没有!”
沐欣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她怎么会讨厌他?
她喜欢了他整整三年,藏得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怕被他发现。
“我没有讨厌你……”她的声音哽咽了,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我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
那时候的沈启源,耀眼得像天上的星星。成绩好,长得帅,永远是人群的中心。
而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自卑的女生,只能偷偷坐在他身后,借着传纸条的名义,靠近一点点。
毕业散伙饭那天,她看见很多人围着他说话,她鼓起千万次勇气想要告白,最后还是退缩了。
她怕被拒绝,怕连偷偷喜欢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她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逃跑。
删掉所有联系方式,远走他乡,以为这样就能把那份心动埋葬。
可她没想到,这个被她藏在心底的人,竟然找了她五年。
沈启源看着她眼眶泛红、眼泪快要掉下来的样子,心瞬间就软了。
他松开她的手腕,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即将滑落的泪珠。
指尖的触感温柔得不像话。
“傻瓜。”他低声呢喃,语气是藏不住的宠溺,“在我这里,你从来都配得上。”
“高中三年,我对你好,不是因为顺路,不是因为客气。”
“我上课故意回头,是想多看你一眼;我记得你爱吃的菜,是因为我偷偷记了很久;停电时我说我在,是真的想保护你。”
每一句,都精准地击中了沐欣最柔软的地方。
原来,那些她以为是自作多情的瞬间,全都是真的。
原来,当年的心动,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沐欣,”沈启源深深看着她,目光虔诚而郑重,
“我等这一句‘我喜欢你’,等了八年。”
从高一那年初见,到如今再次重逢,整整八年。
沐欣再也忍不住,积攒了八年的勇气和思念,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却无比清晰地开口:
“沈启源,我也是。”
“我喜欢你,好多年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沈启源俯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车厢狭小,却足够温暖。
他的怀抱安稳而有力,雨水在窗外喧嚣,却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她靠在他的胸口,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和他轻轻落在她发顶的声音:
“终于,等到你了。”
那把被遗忘在一旁的折叠伞,安静地躺在座位上。
它完成了它的使命。
从重逢的借口,变成了心动的桥梁。
而伞外的雨,还在下。
伞下的人,终于不再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