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仙界阴谋
冥界边缘的激战余波尚在神魂中震荡,空间裂隙在身后彻底闭合的瞬间,墨渊、白璃(幼狐)与阿朱已落回风止坡废弃水道。阴冷的真实空气灌入肺腑,带着人间夜露的微腥,却比冥界的死寂腐朽多了几分生机。阿朱周身赤金火焰黯淡,脸色苍白如纸,压制心口邪神碎片的痛苦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墨渊怀中,白璃(幼狐)气息微弱,淡金色的血痕在雪白绒毛上格外刺眼,但琉璃眸子已恢复了些许神采,只是眼底沉淀着劫后余悸与更深的明悟——关于女娲心脉,关于青龙邪灵。
那枚夺自冥界的黑红晶核,此刻正被墨渊以镜光层层封印,悬于掌心。晶核内污浊的能量兀自翻腾,透出令人不安的悸动,更有一缕极淡却难以忽视的、与仙界某些正统清气隐隐相悖却又诡异交融的气息。
“此地不宜久留。”墨渊灰翳的眼眸扫过四周,冥界追兵虽被暂时阻隔,但波动难保不引来其他注意。他迅速为白璃(幼狐)渡入一丝温和镜光,稳定其伤势,又看向勉力支撑的阿朱:“可需调息?”
阿朱摇头,金红眼眸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闪过一丝忧虑:“冥界动静如此之大,仙界那边……恐怕也有所察觉了。新任天帝登基不过百年,根基未稳,却野心勃勃,对三界权柄虎视眈眈。青龙之事,魅果残片,他不可能一无所知。”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担忧,天光初绽的云层之上,忽有祥云翻涌,仙乐隐隐,一道恢弘肃穆、带着煌煌天威的声音自九天落下,响彻方圆千里:
“下界何方妖孽,擅闯冥界,搅乱阴阳,更盗取阴司重器?吾乃仙界巡天司正使,奉天帝敕令,特来查勘!速速现身,交出所窃之物,听候发落!”
话音未落,云层分开,一队金甲银盔、仙气缭绕的天兵天将踏云而下,为首一名白须仙官,手持玉笏,面色威严,正是巡天司正使。其身后,赫然跟着数名气息强悍的仙将,其中两人,竟是在神殿废墟与赤鸢勾结、后从墨渊手下遁走的那两名仙界叛徒!他们此刻神色平静,目光却若有若无地锁定了墨渊手中的黑红晶核。
来得好快!且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扣上“盗取阴司重器”的帽子!
墨渊将白璃(幼狐)交给阿朱暂护,上前一步,灰翳眼眸平静地“望”向那巡天使:“阁下所言重器,可是此物?”他托起被封印的晶核,“此乃青龙邪灵与冥界新王勾结,以魅果残片熔炼、意图污染封印之邪物。吾等夺之,是为阻其祸世。”
“巧言令色!”巡天使厉声呵斥,“魅果乃青丘赎罪之果,纵有遗失,亦当由我仙界裁定处置!尔等私自与冥界冲突,夺取不明邪物,已犯天条!更兼身怀异宝(他目光扫过墨渊腰间镜片与阿朱周身真火),行迹可疑!速速束手就擒,随本使回天庭复命,或可从轻发落!否则……”他身后天兵齐齐亮出兵刃,仙威如潮压下。
阿朱冷笑,赤金火焰微微升腾:“好一个‘裁定处置’!冥界收集残片、勾结纣王残魂、图谋污染阵眼之时,仙界何在?如今我等拼死夺回邪物,倒成了罪人?”
那两名仙界叛徒中的一人忽然开口,声音阴冷:“正使大人,何必与这些下界妖邪多言?此物邪恶异常,需立刻带回天庭,由天帝陛下亲自施法净化,以免贻害三界!”说着,竟与同伴使了个眼色,身形微动,似要直接动手抢夺。
气氛骤然紧绷。墨渊心中疑窦丛生。仙界反应过度,不问缘由,目标明确指向晶核,且叛徒在场,言辞急切……恐怕这“查勘”是假,夺取晶核、甚至借此发难才是真!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直被阿朱护在身后的白璃(幼狐),忽然挣扎着仰起头,对着那巡天使与两名叛徒,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急促而愤怒的低吼。同时,她额间琉璃印记骤然亮起,一缕极其微弱的、与她血脉相连的特殊感应,自她身上散出,遥遥指向……那两名叛徒怀中!
墨渊与阿朱同时察觉异样。墨渊更是脸色微变——他腰间那块布满裂痕的镇魂镜碎片,竟在此刻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镜面上一道最深的裂痕边缘,泛起一丝与那两名叛徒身上某种隐藏法器波动极其相似的、近乎“共鸣”的黯淡光晕!
这共鸣并非友好,更像是一种同源而生、却因破损与污染而产生的扭曲吸引与排斥并存!
“他们身上……有东西……和镜子……有关……”白璃(幼狐)以微弱的神念,将感知传递给墨渊。
墨渊瞬间明悟!镇魂镜乃女娲所赐,来历神秘,绝非普通法器。这些仙界叛徒能屡次与青龙势力勾结,恐怕手中也有某种源自上古、与镇魂镜同源或相克的特殊器物!难怪他们能一定程度上规避天机探查,行动诡秘!
就在此时,那两名叛徒似乎也感应到了镇魂镜碎片的异动与白璃(幼狐)的窥探,脸色齐齐一变,再也按捺不住,竟不顾巡天使尚未下令,同时出手!一人祭出一面边缘泛着青黑锈迹、纹路古朴的青铜令牌,令牌一出,阴风惨惨,鬼哭隐隐;另一人则抛出一盏骨白色的灯笼,灯笼燃着碧绿鬼火,火光摇曳间,空间都似在扭曲!
两件邪异法器直奔墨渊手中晶核而去,更分出一股力量,隐隐牵制、吸引墨渊腰间的镜片裂痕!
“果然有鬼!”阿朱怒叱,赤金真火化作火网,拦截法器。
巡天使似乎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手下会擅自行动,但旋即喝道:“大胆!竟敢对仙使动手!众将听令,拿下这些抗法的妖邪!”
天兵轰然应诺,结阵攻来!场面彻底失控,混战爆发!
墨渊一手持镜,银光如练,挡住青铜令牌与骨灯邪力,另一手将晶核收起,护住白璃(幼狐)与阿朱,且战且退。他心神急转,这两件邪异法器与镇魂镜碎片的共鸣,以及叛徒急不可耐的表现,都说明仙界内部,甚至天帝身边,早已被渗透!此次所谓“查勘”,恐怕本就是天帝或其身边人与青龙残余势力、冥界新王达成某种默契,意图借机夺取晶核,甚至……将他们这些知情人一并铲除!
必须揭露!否则仙界将成为青龙邪灵最大的帮凶!
混战中,白璃(幼狐)强忍虚弱,集中精神,以刚刚恢复些许的半神之力,配合额间印记,全力感知那两名叛徒身上的气息与那两件邪异法器的波动。突然间,一段极其隐晦、被层层封印的记忆碎片,自她复苏的血脉深处浮现——那是女娲心脉被侵蚀时,无意中捕捉到的、来自遥远仙界的一丝神识传讯片段,混杂在污染波动中,被她这血脉后裔继承!
碎片中,一个威严而充满贪婪的声音(与现任天帝公开示人的声音有七分相似,却更加阴沉)正在与一个模糊的、充满怨毒与谄媚的声音(纣王残魂!)进行交易:
“……残片归朕……朕许你重塑鬼仙之躯……共掌新生三界……”
“……陛下放心……青龙尊上遗泽……与冥界之路……孤王定会……”
交易内容断续不全,但关键信息足够骇人!仙界新任天帝,竟暗中与纣王残魂、青龙残余势力勾结,图谋魅果残片与三界权柄!
“天帝……与纣王……有密约……残片……三界……”白璃(幼狐)用尽力气,将这段以神念捕捉到的记忆碎片,混合着那两件邪异法器与镇魂镜共鸣的影像,以及叛徒急于抢夺晶核的举动,化作一道混合了半神血脉印记的、无法伪造的灵识烙印,猛地投向战场上所有天兵天将,尤其是那位惊疑不定的巡天使!
灵识烙印在仙将们识海中炸开,如同惊雷!
“什么?!”
“这气息……是天帝陛下的神念波动?!”
“还有纣王残魂?!那两件法器……好邪恶的气息!”
“他们竟敢私自炼制这等邪器,还与冥界、残魂勾结?!”
巡天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显然也接收到了烙印,更认出了其中部分无法作伪的源头气息。他猛地转头,怒视那两名脸色大变的叛徒:“尔等……竟敢欺瞒天庭,私通邪祟?!还有陛下……”
他话未说完,那两名叛徒见事情彻底败露,眼中凶光一闪,竟不再伪装,猛然催动青铜令牌与骨灯,爆发出远超之前的邪恶力量,不分敌我地轰向四周!同时捏碎一枚传送符箓,身形开始模糊!
“拦住他们!”墨渊厉喝,镜光化作锁链缠去。
阿朱真火席卷。
巡天使也从震惊中回神,怒喝道:“逆贼休走!”亲自出手拦截。
然而,那两件邪异法器自爆般的冲击与传送符的力量,还是让两名叛徒在重伤之下,勉强遁入虚空,只留下两滩污血与残破的法器碎片。
战场一时死寂。天兵们面面相觑,士气大挫。巡天使握着玉笏的手微微颤抖,看着满地狼藉与那残留的邪恶气息,又看了看墨渊等人,尤其是白璃(幼狐)额间那不容置疑的半神印记,脸上青红交加,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此事……事关重大,远超本使权责。”他语气艰涩,收起兵刃,对墨渊等人拱手一礼,“多谢……阁下揭破阴谋。此间之事,本使需立刻回禀……天庭诸位元老。那晶核……暂且由阁下保管,但务必小心。仙界……恐怕要变天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带着神情复杂、疑虑重重的天兵天将,匆匆驾云而去。
风止坡重归寂静,只余晨风吹散硝烟与邪气。
墨渊收起镜光,低头看向怀中虚脱却眼神清亮的白璃(幼狐),又看了看手中那枚不祥的晶核,以及地上那两件邪异法器的残骸。镇魂镜碎片上的裂痕,因方才的共鸣与冲击,似乎又细微地扩大了一丝,传来的波动更加晦涩。
阿朱走过来,面色凝重:“天帝若真与青龙残余勾结,四象重聚之路,将更加艰难。仙界内乱在即,恐无暇他顾,甚至可能成为阻碍。”
“未必是坏事。”墨渊缓缓道,灰翳眼眸望向仙界方向,“内乱一起,注意力转移,或许正是我们寻找白虎、玄武的时机。只是……”他抚过镜片裂痕,“此镜与那些邪器之间的关联,必须尽快查明。裂痕扩大,恐影响最终关头。”
白璃(幼狐)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琉璃眸子中倒映着天边渐亮的曙光。女娲心脉的危机,青龙邪灵的威胁,冥界的觊觎,仙界的阴谋……重重迷雾之下,前路愈发凶险,却也愈发清晰。
四象之力,必须重聚。而首先,或许得从弄清这面伴随她与墨渊历经轮回的镇魂镜,以及那些与之共鸣的邪恶法器的真正来历开始。神器的裂痕,或许正是揭开更古老秘密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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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
【剧本】《黑红》已完结,欢迎欣赏、指正,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