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轰然碎裂的那一刻,我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脚下的地板像融化的冰,眼前的灯光扭曲成一片混沌,耳边只剩下尖锐又冰冷的机械音:
【欢迎进入禁泪游戏。
宿主:苏晚。
任务目标:拯救陆之衍。
通关条件:突破七层恐惧关卡。
痛感等级:100%真实开启。
禁忌判定:任何一滴眼泪滑落,视为失败,陆之衍立即死亡。】
声音消失。
眼前重新亮起时,我站在一条长得看不到尽头的旧走廊里。
墙是发霉的灰黄色,砖缝里渗着暗红黏腻的液体,像干涸了很久的血,又像一直没停过的泪。天花板上悬着几盏老旧灯泡,灯丝滋滋作响,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把墙角的影子拉得扭曲、细长、像要爬过来缠上我的脚踝。
空气里是潮湿、腐烂、铁锈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冷得不是凉,是扎进皮肤里的疼。
我下意识裹紧衣服,指尖刚碰到胳膊,就一阵发颤。
这不是幻觉。
冷是真的。
怕是真的。
等一会儿的痛,也全都是真的。
【第一关:遗弃回廊。
恐惧来源:童年霸凌、被抛弃、无力反抗。
痛感模式:真实物理伤害。】
话音刚落,走廊两侧的墙壁开始扭曲、变色、重叠。
熟悉的围墙、熟悉的泥水、熟悉的阴冷雨天——
我瞬间被拉回向阳孤儿院后院,那个我一辈子都不想再踏进去的角落。
面前站着三个比我高出大半个头的女孩,和当年霸凌我的人一模一样。
她们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眼神里全是恶意。
“野种,你还敢回来?”
“没人要的东西,滚!”
我浑身血液一僵,童年最深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一把攥住我的心脏。
还没等我后退,最前面的女孩已经冲了上来,指甲狠狠抠进我的上臂。
“嘶——!”
尖锐的、火辣辣的痛,一瞬间炸开。
不是模拟,不是错觉。
是皮肉被撕开的真实痛感。
我低头,三道鲜红的抓痕立刻浮现,血珠慢慢渗出来,沾在单薄的衣袖上,一点点晕开。
疼得我手指蜷缩,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另一个女孩拽住我的头发,猛地往后扯。
头皮像被硬生生掀起,剧痛直冲头顶。
我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哭啊,你怎么不哭?”她们狞笑着,“你不是最喜欢哭吗?”
哭。
只要哭一下,就能减轻一点痛。
就能不用再忍受这种真实到可怕的伤害。
眼泪瞬间冲上眼眶,烫得眼眶发酸,鼻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只要一眨眼,泪就会掉。
可我脑子里只有一句,反复炸响:
我一哭,陆之衍就死。
我死死咬住下唇,牙齿用力陷进软肉,浓烈的血腥味一下子充满口腔。
用更大的痛,压住身上所有的痛。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出细小的血点,每一下都清晰可感。
“你们……别过来……”
我声音发颤,却一步都没有退。
她们扑上来,拳头落在我的背上、肩上、腿上。
每一下都是实打实的疼痛。
背像被铁棍抽打,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腿被踹得发麻,每站一秒都像踩在刀尖;胳膊上的抓痕被扯动,痛得我浑身抽搐。
可我没有躲。
没有喊。
没有哭。
眼泪在眼眶里撑到快要爆炸,烫得视线模糊,却被我用意志力硬生生锁在眼底。
我一步一步,穿过她们,穿过这片童年噩梦。
身后的打骂声、狞笑声、雨声,一点点变淡、消失。
直到机械音再次响起:
【第一关,通关。
痛感指数:89%。
情绪波动:94%。
泪腺分泌:98%。
无落泪。
任务继续。】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整个人脱力般滑坐下去。
上臂的抓痕还在火辣辣地疼,头皮一抽一抽地刺痛,后背钝痛连绵不绝,掌心全是深深的指甲印,下唇被咬得发麻,血腥味还在嘴里散不去。
每一寸痛,都是真的。
我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胳膊上的伤口,只是轻轻一碰,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
疼。
真的好疼。
可我不敢闭眼,不敢放松,不敢让那滴憋了太久的泪掉下来。
陆之衍。
我还没找到你。
再痛,我也能撑。
我扶着墙,一点点站起来,每动一下,全身伤口都在拉扯。
前方,是一扇漆黑的铁门。
第二关,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