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格蕾丝第二次醒来时,船舱里的晨光已经变得明亮而热烈。
她是被一阵淡淡的煎松饼香气唤醒的。
怀里的手臂依旧温暖,汤米不知何时已经起身,又轻手轻脚地回来躺下,只在她脸颊留下一个微凉的吻印。格蕾丝揉着眼睛坐起身,身上的衬衣早已被细心地整理好,领口系得妥帖。她披着晨光走到船舱门口,推开门的瞬间,海风裹挟着黄油与枫糖浆的甜香扑面而来。
游艇的露天甲板早已被布置成了温馨的早餐区。
白色的折叠餐桌上铺着蕾丝餐布,中央摆着一瓶从岛上采摘的白色鸡蛋花,花瓶旁是几副银质餐具和剔透的玻璃杯。约瑟夫正靠在船舷边,手里拿着一杯黑咖啡,望着远处的海平面,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玛丽系着一条明黄色的围裙,正站在简易的卡式炉前,翻着平底锅里的蓝莓松饼,金色的卷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而汤米,就站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罐鲜榨的芒果汁,正低头细心地挑出果盘里的青提籽。
听见脚步声,三人同时回头。
“醒啦?”玛丽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锅铲,“再晚一点,松饼就要被约瑟夫吃光了。”
约瑟夫无奈地耸耸肩,嘴角却带着笑意:“我只是帮你试了试温度。”
汤米放下手里的青提,快步走到格蕾丝身边,自然地接过她落在肩头的一缕长发,别到她耳后,又将自己手里的芒果汁递到她手中:“刚榨的,加了冰,慢点喝。”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刻进骨子里的亲昵与呵护。格蕾丝接过杯子,指尖触碰到杯壁的微凉,却被他掌心残留的温度烫得心尖发颤。她抿了一口芒果汁,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浅粉。
“快坐吧。”玛丽将最后一块松饼盛进盘子里,解下围裙走到餐桌旁,目光在两人紧紧相扣的手背上轻轻一扫,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却没有点破,只是将松饼推到格蕾丝面前,“特意给你做的,加了你爱吃的蓝莓酱。”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游艇在平静的海面上轻轻晃动,早餐在这样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温馨。
松饼的甜香、培根的咸香、咖啡的醇厚、果汁的清甜,混合着海风的咸湿,构成了独属于清晨的美好。他们聊着天,话题轻松而随意,从昨夜的星空聊到清晨的海鸟,从迈阿密的集市聊到庄园里即将盛开的玫瑰。
玛丽偶尔会有意无意地打趣两句。
“格蕾丝,你今天气色真好。”她切了一块松饼,语气平淡,眼神却带着笑意,“看来昨夜的月光,很养人。”
格蕾丝的脸颊瞬间爆红,手里的叉子差点掉在桌上,她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地吃着松饼,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约瑟夫轻轻碰了碰玛丽的手肘,示意她别逗弄孩子,可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汤米却丝毫不慌,他抬手,自然地将格蕾丝散落在脸颊的碎发拂开,又拿起一张纸巾,细心地擦去她嘴角沾着的一点蓝莓酱,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玛丽,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护短:“她昨晚没睡好,今天是补觉补回来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宠溺:“不过,月光确实好看。”
玛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约瑟夫也摇着头笑了。
格蕾丝埋在餐桌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悄悄伸手,在桌下轻轻掐了一下汤米的腰。汤米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惹得她一阵轻颤,却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这样的互动,亲昵又自然,像一对相守多年的恋人,早已将彼此的习惯刻进了骨子里。
早餐在这样温馨又带着一丝暧昧的氛围里渐渐结束。
收拾完餐桌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海面被阳光染成了一片耀眼的金,远处的海岸线清晰可见。玛丽擦了擦手,走到船舷边,望着远处的迈阿密城区,轻轻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我们就要走了。”
这句话像一块小石子,投进了众人平静的心湖。
格蕾丝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她看向玛丽和约瑟夫,眼底带着明显的不舍:“玛丽姐姐,约瑟夫先生,你们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她原本以为,他们还能再相处几天,一起逛集市,一起看日落,一起在咖啡馆里闲聊。
约瑟夫点了点头,走到玛丽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庄园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玫瑰园的花期快到了,不能再耽搁了。”
“而且啊,”玛丽转过身,看着格蕾丝和汤米,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我们再待下去,可就要当电灯泡了。”
这句话又让格蕾丝的脸颊红了起来,她咬着唇,小声说:“我舍不得你们。”
“傻孩子。”玛丽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又不是再也不见面了。等庄园的玫瑰开了,我会给你们寄邀请函,你们一定要来庄园住一阵子。”
约瑟夫也点了点头,语气沉稳而温和:“潮汐岸很好,你们在这里,我们很放心。以后有时间,我们也会常来看看你们的。”
汤米走到格蕾丝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给她一个安稳的依靠,他看向约瑟夫和玛丽,眼神里带着真挚的感激:“这段时间,谢谢你们。”
谢谢他们的陪伴,谢谢他们的包容,更谢谢他们,见证了他和格蕾丝的幸福。
“跟我们客气什么。”玛丽笑着摆摆手,“我们可是一家人。”
一家人。
这三个字,像一股暖流,瞬间涌进了格蕾丝和汤米的心底。
游艇渐渐驶向码头,原本热闹的甲板,渐渐安静了下来。
玛丽和约瑟夫开始收拾行李,他们的行李很简单,只有一个小小的登机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些准备带回庄园的迈阿密特产。格蕾丝和汤米也上前帮忙,四人的动作默契而缓慢,仿佛都想留住这最后的时光。
船靠岸时,码头上已经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是约瑟夫提前安排好的,要送他们去机场。
行李被搬下船,四人站在游艇的甲板上,两两相对,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沉默。
还是玛丽先开了口,她走到格蕾丝面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声音轻轻的:“格蕾丝,要好好照顾自己,也要好好爱汤米。”
“我会的。”格蕾丝抱着玛丽,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玛丽姐姐,你也要好好的。”
玛丽松开她,轻轻擦了擦她眼角的湿润,笑着说:“别哭,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接着,她又给了汤米一个拥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汤米,格蕾丝就交给你了,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可是会从庄园赶过来找你算账的。”
汤米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不会的,我会用一辈子护着她。”
约瑟夫走到汤米面前,伸出手,汤米也伸出手,两人的手紧紧相握,是男人之间的承诺,也是长辈对晚辈的托付。“照顾好她们。”约瑟夫的语气很轻,却带着十足的信任。
“我会的。”汤米再次承诺。
阳光洒在码头上,海风轻轻吹着,带着离别的惆怅,却也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玛丽和约瑟夫上了车,车窗摇下,玛丽对着格蕾丝和汤米挥了挥手,笑容依旧温柔:“记得给我们发消息!”
“一路顺风!”格蕾丝挥着手,大声喊道,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汤米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她,另一只手也对着车窗挥了挥。
轿车缓缓驶离码头,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线里。
格蕾丝靠在汤米的怀里,看着轿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汤米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地安抚着她的情绪:“别哭了,我们以后可以去庄园看他们。”
格蕾丝点了点头,擦掉脸上的眼泪,抬头看向汤米,眼底还带着一丝湿润,却已经扬起了笑容:“嗯,等玫瑰开了,我们就去。”
游艇的甲板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刚才的离别惆怅,渐渐被一种微妙的静谧取代。码头的喧嚣离他们很远,海面的风轻轻吹着,将两人的发丝缠在一起。
汤米低头,看着怀中小小的身影,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好了,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要肿了。”
格蕾丝抿着唇,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都怪你,刚才还跟着他们一起逗我。”
“我那是护着你。”汤米低笑出声,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而且,看你害羞的样子,很可爱。”
格蕾丝哼了一声,却还是往他怀里缩了缩,紧紧抱住他的腰。
“游艇派对结束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嗯。”汤米应了一声,低头看着她,“我们的迈阿密生活,才刚刚开始。”
格蕾丝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眼底。
是啊,游艇派对结束了,玛丽和约瑟夫也离开了,可她和汤米的生活,还在继续。
潮汐岸的咖啡馆还在等着他们,滨海小宅的阳光还在等着他们,这片海,这片天,所有的美好,都在等着他们。
“我们回家吧。”格蕾丝轻声说,眼底满是期待。
“好。”汤米立刻应声,握紧她的手,“回家。”
两人并肩走下游艇,踏上码头的土地。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相依,再也分不开。
远处的海面,游艇在海浪里轻轻晃动,像一座漂浮的温柔摇篮;近处的街道,车水马龙,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格蕾丝牵着汤米的手,一步步走向潮汐岸的方向。
风里,似乎还残留着早餐的甜香,残留着玛丽的笑声,残留着离别的不舍,更残留着,她和汤米之间,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游艇派对落幕,离别不是终点,而是新的开始。
潮汐岸的灯火,已经为他们点亮。
属于他们的,平凡而甜蜜的日子,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