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旧念翻涌,爱恨皆未休
腕间被攥住的地方传来一阵滚烫灼人的温度,那热度顺着细腻的皮肤蔓延开来,一路烫得温知予心底积攒已久的酸涩翻涌泛滥,密密麻麻地堵在胸口,叫她呼吸都微微滞涩。微凉的晚风吹开宴会厅厚重的落地窗帘,裹挟着室外夜间清冷的空气拂在她脸颊上,却丝毫吹散不了腕间那股滚烫的温度。那温度太过熟悉,太过刻骨铭心,是她整整三年刻意逃避、刻意遗忘的触感。傅亦淮的手掌宽大而骨感,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冷硬质感,指节分明,掌心滚烫温热,与他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模样截然不同。他握住她手腕的力道不重,分寸拿捏得极其微妙,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禁锢感,像是蓄谋已久的重逢,又像是隐忍多年的宣泄,狠狠贴在她的肌肤上,顺着血脉肌理一寸寸钻进心底,搅得她五脏六腑尽数泛起酸涩的涟漪,连胸腔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让她连平稳呼吸都成了一件艰难的事,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搅得心神大乱。她僵硬着纤细的肩背,身体下意识的紧绷,每一寸肌肤都在本能抗拒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可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比唾弃、拼命压制的悸动,悄悄破土而出,反复撕扯着她的理智与克制,让她陷入进退两难的煎熬之中。她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悄然攥紧,纤细的指尖深深扣进掌心,细微的刺痛感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她拼命告诫自己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绝不可以再为这个男人心软,绝不可以重蹈三年前的覆辙,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要再次沉溺在他带来的情绪漩涡里。2
女神的文笔太好啦,越看越上头
三年前尘封已久的画面骤然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那个闷热躁动的夏夜,吹拂过街巷的温柔晚风、少年眼底藏得极深隐忍克制的眼神、那句卡在喉咙里始终未曾说出口的滚烫告白,还有故事结尾那场撕破所有体面脸面的激烈争吵,以及横亘在两人之间,解不开也抹不去的重重误会,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那年的盛夏蝉鸣聒噪不休,老旧街道的路灯晕开暖黄的光晕,晚风裹挟着街边绿植的清香,年少的他们并肩走在寂静的街巷里,无话不谈,心动藏在沉默的对视里,温柔藏在无声的陪伴里。那时的傅亦淮还没有如今这般冷漠强势,眼底藏着独属于少年的青涩与温柔,看向她的目光盛满小心翼翼的偏爱。他会耐心听她碎碎念日常琐事,会默默记住她所有的喜好,会在无人的街头悄悄放慢脚步,只为多陪她走一段路,会把所有的温柔与耐心,尽数留给年少的温知予。可谁也未曾料到,那样纯粹炙热、干净无瑕的少年情愫,那样双向奔赴的真心与欢喜,最终会被猜忌、误会、年少的倔强与不肯低头的执拗彻底碾碎。那些没来得及说开的真心话,没来得及解释的委屈,没来得及挽留的彼此,全部化作了日后数年里,反复折磨两人的刺骨遗憾。那些被她死死压在记忆深渊、刻意尘封的过往,她无数个日夜告诉自己早已淡忘,早已随风散去,逼着自己放下、释怀、新生,可在被他触碰的这一刻,所有伪装的平静尽数轰然崩塌翻涌,铺天盖地席卷了她所有的思绪,让她无处可逃,只能被迫沉溺在汹涌的旧念之中,被回忆狠狠裹挟、反复拉扯,寸寸凌迟。那些零碎的、温暖的、痛苦的画面层层叠叠堆叠在脑海,清晰到仿佛昨日重现,少年的温柔、争吵的冰冷、离别时的决绝、三年的孤寂,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让她心神震颤,久久无法平复。
她下意识地用力挣了挣被傅亦淮牢牢扣住的手腕,可二溥亦淮的手掌力道稳固,几番挣扎下来全然无果。她的力气绵软,在他绝对的禁锢面前微不足道,轻微的挣脱不仅没能拉开距离,反而让两人的距离愈发贴近。温热的呼吸在咫尺之间交织缠绕,暧昧又紧绷,他身上清冽高级的冷杉香气层层包裹住她,是她刻入骨髓、从未真正忘却的熟悉味道。她能清晰看见他精致冷硬的眉眼,浓密的长睫,高挺的鼻梁,还有眼底深藏的复杂情绪。三年未见,他褪去了年少的青涩柔和,愈发成熟冷峻,轮廓锋利凌厉,周身的压迫感也愈发浓烈,俨然是掌控一城商界风云、举手投足皆是上位者威严的模样。岁月在他身上沉淀出极致的矜贵与冷寂,褪去了年少的青涩莽撞,多了成熟的深沉凛冽,却唯独没有冲淡他留给她的半分记忆,哪怕时隔三年,他依旧是一眼就能扰乱她所有心绪的人。她缓缓抬眸看向面前的傅亦淮,澄澈的眼底已然染上一层浅浅的冷意,长长的眼眸微微绷紧,眼尾微微泛红,眼底漾开一层强装的漠然,试图掩盖眼底深处慌乱、酸涩、委屈交织的复杂情绪,极力不让自己的脆弱被他窥见,不让自己三年的伪装功亏一篑,声音克制又平静,听不出丝毫起伏,刻意维持着疏离的姿态:“傅亦淮,过去的事,早就过去了。”
“过去了?”傅亦淮低低嗤笑一声,那笑声沉沉的,带着胸腔震动的沙哑,笑意却半点也不达眼底,漆黑深邃的眼眸之中盛满化不开的偏执与寒凉,裹挟着三年来积压的所有不甘、思念与隐忍。他挺拔的身形立在璀璨的光影之下,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手工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冷冽,肩宽腰窄,身姿矜贵挺拔,周身气场强大迫人,自带生人勿近的冷漠气场。傅家独子,江城顶尖权贵,他早已站在旁人遥不可及的高度,手握商业命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商场之上杀伐果断、冷血无情,从来无人敢违逆半分,却唯独困在三年前的那场离别里,久久无法脱身,任凭岁月流转,始终无法释怀,将自己困在关于她的回忆里,整整三年,从未解脱。傅唇缓缓开启,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久经沉淀的磁性,也带着刺骨的冷意,字字沉重,狠狠砸在人心上:“在我这里,从来没过去。”
酒会现场人来人往,衣香鬓影,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内乐曲轻柔流淌,悠扬的钢琴曲萦绕在每一个角落,舒缓的旋律衬得整场酒会愈发奢华静谧。往来的宾客皆是江城顶尖圈层的名流权贵,男士西装革履气度矜贵,女士长裙曳地妆容精致,人人举止优雅,推杯换盏、笑语盈盈,一派繁华热闹的盛景,纸醉金迷,浮华耀眼。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芒,落满精致的大理石地面,映得周遭一切都光鲜亮丽,热闹纷呈,唯独两人对峙的方寸之地,死寂又紧绷,冰冷又凝滞,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像是被单独隔绝出一方荒芜的天地。周遭已经有不少道探究好奇的目光悄悄朝着这边投了过来,无数隐晦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交头接耳的细碎议论声若有若无地飘入耳中,嗡嗡作响,扰得人心烦意乱。傅、温两大家族皆是江城顶级豪门,实力旗鼓相当,两人之间那段轰动江城的年少纠葛往事,向来都是江城豪门圈子里面心照不宣的隐秘私事。当年两人年少相恋、骤然决裂的事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曾经是众人艳羡的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后来是众人唏嘘的遗憾收场,只是碍于两家庞大的势力,平日里在场的众人心里都清楚,没人敢轻易当众议论半句。可此刻两人当众对峙、姿态暧昧又紧绷、气氛凝滞压抑的模样太过醒目突兀,瞬间隔绝了周遭所有的繁华喧嚣,稳稳成为了全场无声的焦点,吸引了所有人隐秘的目光,无数揣测、好奇、探究落在二人身上,让温知予浑身不自在,浑身的神经都紧紧绷起,极致的窘迫感席卷全身。
温知予碍于眼下的公开宴会场合,并不想在此处闹出动静,平白惹来旁人的闲话流言,沦为上流圈子茶余饭后的谈资。她从小接受顶级豪门教养,素来体面自持,克制隐忍,最是不喜将私人情爱纠葛暴露在众人眼前,更不愿让外人看尽她的狼狈、动容与手足无措,不愿让人知道她看似淡然洒脱的外表下,依旧被三年前的旧情困住,依旧会为溥亦淮心绪大乱。在无数道探究的视线注视下,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后背微微发僵,指尖悄悄蜷缩收紧,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连指尖都泛起一丝微凉,肌肤表层泛起一层细微的薄颤。她只能强行狠狠压下心底翻涌起伏的万千波澜,将所有的酸涩、慌乱与悸动尽数锁在心底,死死捂住自己摇摇欲坠的情绪,不让半分失态流露,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浓密的睫羽垂落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酸涩与慌乱,刻意稳住身形,强装镇定,放轻了声调,带着一丝无奈的隐忍与退让,轻声开口道:“你先放开,有话好好说。”
傅亦淮听了她的话,依言稍稍松了手上禁锢的力道,缓解了腕间紧绷的束缚感,让她不再有窒息般的禁锢感,却依旧没有彻底松开她的手腕。修长干净的手指依旧轻轻扣箍在她纤细的腕间,温热的指尖微微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带着近乎贪恋的触碰,动作轻柔却强势,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那是他思念了整整三年的温度与模样,是他日夜惦念、求而不得的温柔,是他支撑着熬过无数孤寂长夜的唯一念想。他偏执又固执地不肯放任她就此逃离自己的身边,三年的空白与离散,三年的日夜煎熬,无数个独自失眠的深夜,无数次落空的寻找,让他再也不敢松手,心底的恐惧根深蒂固,生怕一松手,她便会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次杳无音信,留他一人独自守着空荡荡的回忆度过余生,再无相逢之日。他眼底凝着深沉到极致的执念,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仿佛只要抓紧这一寸温热的肌肤,就能抓住他整整三年的荒芜与期盼,就能弥补那场迟到三年的重逢。
“今晚为什么来?”他没有转头看她,目光目视前方酒会喧嚣热闹的人群,深邃的眼眸沉凝着晦暗不明的情绪,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复杂心绪,思念、猜忌、不安与忐忑层层交织,纠缠不休。他比谁都清楚温知予的能力与性格,她向来公私分明,理智清醒,从不允许私情干扰事业,可他偏偏心存侥幸,偏执地想要一个不一样的答案,哪怕明知是自欺欺人,也不肯彻底死心。周身冷冽的气场隔绝了周遭所有的繁华热闹,将两人圈成了一个独立又紧绷的小世界,外界的喧嚣繁华、欢声笑语,丝毫落不进两人之间半分。他看似随意的问话里,藏着积压三年的忐忑与卑微,藏着不敢言说的深情与惶恐,他害怕得到的答案从来都与他无关,害怕她的归来,自始至终都没有半分他的位置,害怕这一场盛大的重逢,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自作多情。语气听似平淡无波,可字句之间却带着一层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探究,沉沉落在温知予的身上,似乎想要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借口与口是心非,想要确认她此番归国归来,究竟是只为温氏的事业前程,还是早已彻底放下一切,唯独彻底放下了他这个人。
“温氏合作项目酒会,我身为温家继承人,理应出席。”温知予脊背挺直,身姿优雅端正,维持着豪门千金该有的从容气度与端庄仪态。她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神色疏离又得体,完美掩盖了心底的风起云涌与惊涛骇浪,眉眼清冷,姿态大方,每一个字都说得字字清晰,滴水不漏,神色维持着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竭力将私人情绪全部掩藏起来,不让对方捕捉到半分软肋与破绽。哪怕此刻心绪早已纷乱如麻,心底早已翻江倒海,爱恨拉扯不休,她依旧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用最体面、最疏离、最无懈可击的姿态隔绝他的窥探,假装自己早已百毒不侵,早已对他毫无波澜,假装三年的时光早已磨平所有的爱恨与执念。她刻意放缓呼吸,稳住声线,不让一丝颤抖泄露自己的真实心境,用极致的冷静伪装自己的狼狈,试图用身份和距离,彻底划清两人的界限。
“只是为了工作?”他倏然转过头来,动作迅捷猝不及防,深邃锐利的眸子牢牢锁住她的双眼,视线灼热又凌厉,带着极强的侵略性,直直逼视着她躲闪的眉眼,不肯给她半分逃避的余地。那双漆黑的眼眸深邃似海,藏着三年的思念、怨恨、执念与牵挂,翻涌着爱恨交织的浓烈情绪,复杂到极致,仿佛能够穿透她层层伪装出来的平静外壳,直透她心底深处藏起来的真实情绪,让她所有的故作坚强、所有的疏离冷漠都无处遁形,所有的口是心非都被一眼看穿,所有刻意掩藏的心事都暴露无遗。他太懂她了,懂她的倔强,懂她的逞强,懂她所有看似冷漠之下的隐忍与脆弱,懂她嘴硬心软的模样,三年过去,她的性子分毫未变,依旧爱用体面伪装深情,用冷漠遮掩慌乱,用疏离保护自己那颗早已伤痕累累的心。
温知予不愿与他深邃逼人的视线对峙,那双眼睛承载了她整个青春的欢喜、悸动、温柔与伤痛,是她这辈子最不敢直面的存在,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执念与伤疤,是她青春里最盛大也最惨烈的一场梦。一旦对视,所有刻意压抑的情绪都会彻底崩塌,所有伪装都会轰然碎裂,隐忍多年的委屈、思念、不甘与遗憾都会尽数暴露,让她彻底溃不成军。她微微侧过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视线落在落地窗外那片满城璀璨绚烂的城市夜景之上。窗外万家灯火绵延千里,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的江城繁华依旧,三年光阴更迭,城市的风景从未改变,街道依旧热闹,灯火依旧璀璨,晚风依旧温柔,熟悉的城池环绕着熟悉的烟火,唯独他们,早已物是人非,隔着三年的时光隔阂与无数无法说清的误会,隔着年少的倔强与错过的遗憾,再也回不到年少纯粹、毫无隔阂的曾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既是嘲讽眼前尴尬紧绷的境遇,也是嘲讽自己迟迟无法彻底释怀的懦弱内心,嘲讽自己明明想要彻底逃离,却依旧会为他的一句问话、一个触碰、一次对视而心绪大乱,轻声反问:“不然呢?傅总以为,我是为了你?”
这句话字字句句都带着刻意拉开距离的疏离与淡漠,轻飘飘的,没有半分温度,像一层冰冷的屏障,彻底隔绝了两人之间残存的温情与过往,硬生生将彼此划分为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她刻意放淡语气,刻意说得绝情又冷漠,刻意打碎他所有的幻想,只为彻底斩断他所有的念想,也斩断自己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奢望,逼自己彻底清醒。可这看似轻描淡写、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像一块冰冷的巨石重重砸在傅亦淮心上,碾碎了他心底仅存的一丝希冀与温柔,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期待与侥幸。成功让傅亦淮的脸色沉沉往下沉了几分,他眉宇骤然蹙起,眼底的零星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沉郁与刺骨的落寞,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狼狈与受伤。周身的气压也骤然低了下来,凛冽的寒气肆意蔓延,让周遭喧闹的空气都瞬间变得凝滞冰冷,连周遭的欢声笑语、悠扬乐曲都仿佛瞬间远去,天地间只剩下两人紧绷的对峙与无声的爱恨拉扯。他眼底积攒三年的光亮寸寸熄灭,只剩下化不开的阴翳、悲凉与无尽的偏执,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痛感,席卷四肢百骸。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傅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线绷得凌厉紧绷,周身戾气暗涌,胸腔之中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绪,思念、愤怒、委屈、不甘与心碎层层交织,疯狂在心底肆虐拉扯,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三年的等待、三年的寻找、三年的孤寂、三年的日夜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尖锐的刺痛,狠狠扎进他的心脏,密密麻麻的痛感席卷全身,比三年前的决裂更让他窒息。他无数次幻想过重逢的场景,幻想过她会心软、会动容、会流露半分思念,幻想过他们可以好好和解、好好诉说过往,却唯独没有想过,她会如此绝情,如此云淡风轻地抹去他们所有的过往,如此轻易地否定他们整整一个青春的羁绊。漫长的死寂般的沉默过后,再度响起的嗓音比方才更加低沉浑厚,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沙哑与疲惫,藏着无尽的心酸与痛楚,字字泣血,满是荒芜:“温知予,你真够狠心。”
三年前,仅仅因为一场没有解开的误会,一场年少时不成熟的执拗与针尖对麦芒的倔强,两人互不相让,彼此逞强,不肯低头,不肯解释,年少的骄傲与体面葬送了彼此最真挚的真心,最终闹得两败俱伤,彻底决裂。她便决绝地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留恋,不曾给他一句解释的机会,也不曾给自己一丝回头的余地。她干脆利落地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拉黑掉全部的通讯联系方式,删掉了两人所有的合照、聊天记录与过往所有的甜蜜痕迹,断绝了所有可以让他找到她的途径,干净利落得仿佛他们从未相爱过,从未有过轰轰烈烈的青春过往。她孤身一人远赴遥远的国外进修学习,远离了这座充满两人无数回忆的城市,远离了所有熟悉的人和事,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他的整个世界当中,没有留下一句解释,没有给他一丝辩驳、一丝挽回的机会,徒留他一人困在满是回忆的原地,独自承受离散的痛苦,受尽无尽的煎熬,在思念与悔恨中苦苦挣扎,日复一日,不得解脱。
往后漫长的三年时光里面,任凭他耗费多少心力四处寻找,动用溥家所有的人脉、资源、财力,翻遍国内外所有她可能去往的城市,踏遍两人曾经牵手走过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处角落,寻遍所有他们曾并肩停留过、嬉笑打闹过、互诉衷肠过的地方。任凭他抱着一丝微弱的希冀日夜苦苦等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盛夏等到寒冬,从春暖花开等到秋叶凋零,从满怀期许等到彻底失望,从炽热执着等到满心荒芜,得到的始终只有杳无音信,半点关于她的消息都寻觅不到。这三年,他推掉了所有的应酬与无关暧昧,拒了所有趋之若鹜的桃花,守着空荡荡的别墅,守着满室的回忆,日日念她,夜夜思她,苦苦等她,将自己困在有她的过往里,原地死守,不肯往前走半步,却终究只等来一场又一场的落空,漫长的孤寂与遗憾,日夜折磨着他,从未停歇,岁岁年年,无休无止。无数个深夜,他对着空荡的房间,看着两人曾经的旧物,一遍遍回想年少的点滴,整夜无眠,满心荒芜,尝尽了相思无解、离别之苦,无人知晓他这三年的煎熬与孤苦。
回忆翻涌上来,过往年少温存的甜蜜片段,那些并肩同行的温柔、偷偷心动的欢喜、彼此治愈的瞬间、双向奔赴的温柔与赤诚,与后来决裂离散的冰冷痛苦画面层层交织,狠狠撕扯着温知予的心脏,一冷一热,反复磋磨,让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心口传来一阵细密微微的钝痛,密密麻麻的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酸涩的情绪直冲眼底,让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眼尾泛红,水汽氤氲,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险些撑不住眼底的平静,差点就要泄露自己隐忍多年的情绪与委屈。没人知道,这三年她在异国他乡也无数个深夜辗转难眠,也会翻看旧景暗自难过,也会为当年的冲动后悔,也会在某个相似的晚风、相似的夜景里想起年少的他,心底的思念从未真正消散,只是被她死死压在最深处。可她的骄傲与体面,还有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无法解开的误会、无法跨越的隔阂、家族之间暗藏的牵扯,让她从始至终都不肯回头,也不敢回头。她早已在心底筑起高高的围墙,将所有的思念、温柔、不舍尽数封存,将所有的柔软尽数藏起,只留冷漠与倔强伪装示人。可骨子里的骄傲与倔强让她依旧不肯示弱,远赴国外的三年磨砺,让她早已学会了隐忍克制,学会了伪装情绪,学会了用坚硬的外壳包裹柔软的内心。哪怕此刻心底早已溃不成军,波澜滔天,千疮百孔,面上依旧清冷平静,嘴上依旧嘴硬逞强,不肯流露半分柔软与脆弱,执意要将疏离贯彻到底:“成年人的世界,本该及时止损。傅亦淮,我们不合适。”
“合不合适,我说了算。”傅亦淮毫不留情地出声打断她的话,傅亦淮的语气强势又霸道,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场与不容置喙的笃定。他漆黑眼眸紧紧凝望着她,目光灼热而偏执,一瞬不瞬地牢牢锁死她的身影,不愿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将她眼底的隐忍、倔强、泛红的眼眶与强装的冷漠尽数收入眼底,看穿她所有的口是心非与故作坚强。他积压三年的执念、三年的思念、三年的不甘,在此刻尽数爆发,再也不愿退让,再也不愿放手,任凭世俗纠葛、过往误会、岁月隔阂横亘在两人之间,他也绝不再次放开她。三年前的遗憾,他要用余生尽数弥补;三年前错过的彼此,他要拼尽全力重新握紧;三年来所有的相思之苦,他要亲手终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前路有多少阻碍,无论她有多抗拒、多冷漠,他都绝不会再让她从自己生命里溜走。他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偏执,裹挟着破釜沉舟的孤勇,眼底的深情浓烈得化不开,沉沉笼罩在她的身上,语气沉重而坚定,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说道,“今晚别走,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