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关岛基地的临时指挥所,达芙妮已经在了。
她站在一台笔记本电脑前面,屏幕上是一封邮件。
她的脸色很差——不是那种熬夜后的差,是那种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之后的差。
“安全理事会的命令。”她的声音很平。“停止调查。封存所有证据。撤离岛屿。所有档案标记为——不存在。”
弗朗西斯站在她对面,深灰色的眼睛看着她。
“什么时候。”
“现在。”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弗朗西斯开口了,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岛上那些花圃里的骨头呢?”
达芙妮没有回答。
“那个圆顶房子里的床单上的DNA呢?”
达芙妮低下头。
“那个地下室的床垫上的体液呢?”
达芙妮闭上眼睛。
“那些人的名字呢?”
达芙妮睁开眼睛,看着他。
“【先生】。你知道答案。”
弗朗西斯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
“我的人要撤离。”
“已经安排了直升机。二十分钟后起飞。”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丹尼尔·韦恩呢?”
达芙妮沉默了很久。
“他会受审。谋杀罪。四个人的谋杀罪。”
“那四个人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开记录里。岛上那些人,也不会。他们不存在。他没杀过不存在的人。所以——”
“所以他会判死刑。”
达芙妮没有回答。
弗朗西斯推开门,走了出去。
达芙妮站在空荡荡的指挥所里,看着那封邮件。
邮件的最后一行是:
此事已结束。不再讨论。不再调查。不再存在。
她伸出手,关掉了屏幕。
然后她站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直升机旋翼的声音震耳欲聋。
六个人坐在机舱里,没有人说话。
【暗安】闭着眼睛,手指还在下意识地摩挲——但这次不是在复盘现场。
是在数。
一根、两根、三根——他在数那些指骨。
【译者】低着头,银色箱子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着箱子的边缘。
不是节奏,是某种控制自己的方式。
【闭嘴】靠在舱壁上,眼睛看着窗外,海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但他的眼睛没有焦点。
【甜心】坐在最里面,蜷缩在座位上,卫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整张脸。
她的手在口袋里,摸着那三根没点的烟。
【先生】坐在她旁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但他没有睡着。
直升机飞了大概四十分钟,忽然颠簸了一下。
阿芙洛黛的声音从帽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先生】。”
“嗯。”
“那个丹尼尔。他会死吗?”
弗朗西斯没有回答。
阿芙洛黛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
“他是英雄。”
弗朗西斯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海。
“这个世界不需要英雄。”
“它需要。”
“它不想要。”
阿芙洛黛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伸出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
那三根烟里的一根。
她把它夹在指间,看着它。
然后她没有扔,也没有点。
她把它放回去。
“我会记住他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旋翼的声音盖住。
但弗朗西斯听见了。
他没有回答。
但他伸出手,按了一下她的帽子——像按一个孩子的头。
那个动作很轻。
轻得像不存在。
但阿芙洛黛感觉到了。
她缩在帽子里,闭上眼睛。
耳边是旋翼的声音。
但她也听见了别的声音——一个男人的笑声,在审讯室里,笑着笑着变成了哭。
她记住了那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