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舍地下室。
工作台上空空荡荡,清洗得一尘不染。
墙角放着三个玻璃罐,里面泡着某些无法辨认的组织。
【译者】蹲在罐子前,灰绿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保存液配比精准,温度控制得当。他懂解剖,也懂防腐。这是收藏家。”
【暗安】的手指擦过工作台的边缘,凑到鼻端闻了闻。
“漂白水。三天内彻底清洁过。但他没处理那个——”
他指向墙角。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凹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
“那是血迹。渗进水泥了,他洗不掉。”
约瑟夫被按在客厅的椅子上,塞德里克站在他身后,双手按着他的肩膀——没用力,但那只手随时可以拧断他的脖子。
【先生】站在他对面,深灰色的眼睛打量着他,像在打量一件损坏的仪器。
“约瑟夫·哈里森·韦德。”
“是我。”
“你知道我们是谁。”
约瑟夫沉默了两秒。
“猜过。”
“猜对了。”
约瑟夫忽然笑了一下——那张脸终于有了表情,却是比没有表情更扭曲的东西。
“你们是来审判我的?”
【先生】没有回答。
阿芙洛黛从门口走进来,绕过【先生】,在约瑟夫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浅,像两颗透明的糖。
“你疼吗?”
约瑟夫的笑容僵住了。
“你杀那个女人之前,”阿芙洛黛继续问,声音很轻,像在问一个朋友今天吃了什么,“她问过你这个问题。对不对?”
约瑟夫的喉结动了动。
“她问你,你也疼吗。”
地下室忽然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你没有回答她。”阿芙洛黛说,“但你记得。”
她站起来,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他。
“你杀她,不是因为你恨她。是因为你发现自己和她一样疼。你受不了这个。”
约瑟夫坐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你取走她的子宫,”阿芙洛黛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切进去,不带麻药,“是因为你想要一个母亲。你想要一个能生你的人。你从来没有过。”
“闭嘴——”
“你杀了她三次。第一次在地下室,第二次在谷仓,第三次在你脑子里。你每天晚上都在杀她,每天晚上都在问她那句话——”
约瑟夫从椅子上弹起来,但塞德里克的手只加了一分力,就把他按了回去。
阿芙洛黛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垂着眼睛看他。
“她没告诉你答案。”她说,“但我可以告诉你。”
她弯下腰,凑近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耳语:
“你也疼。但你没有资格疼。”
约瑟夫的脸彻底垮了。
他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不是哭,是某种更深的痉挛。
【先生】看着他,目光没有任何波动。
“处理掉。”
塞德里克的手开始用力。
“等等。”
阿芙洛黛转过身,金色的眼睛对上弗朗西斯深灰色的眼睛。
“让他说完。”
“说什么?”
阿芙洛黛没有回答。
她转回去,重新蹲在约瑟夫面前。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约瑟夫抬起头,灰蓝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某种干涸的东西。
“那天晚上,”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问她,你为什么不哭。”
他顿了顿。
“她说,因为我知道你比我更可怜。”
地下室安静了很久。
【先生】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塞德里克的手彻底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