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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设计融合

伞下栀圆,烟雨归川

伞坊旁边的空院子,在陆则川的手里,一点点变成了我想象中的模样。他把建筑设计的专业功底,和油纸伞的非遗文化揉得恰到好处,没有丝毫的违和,像青溪的溪水融进江南的烟雨,自然又妥帖。

每天清晨,他都会早早起来,拿着卷尺和设计图在院子里丈量,晨光洒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他握着卷尺的手很稳,指尖划过刻度时,眼神专注,像在对待一个顶级的建筑项目。我站在门口看着他,手里端着温好的桂花茶,元宝和团圆跟在脚边,时不时蹭蹭我的裤腿,看着院子里忙碌的身影。

院子的正中央,被他设计成了开放式的插画工作室,落地玻璃窗沿着院墙装了一圈,擦得一尘不染,阳光能毫无保留地洒进来,落在铺着原木色的画桌上,画桌的角落摆着青瓷的笔洗,还有磨得光滑的砚台。工作室的墙上,一半挂着我的国风插画,从最初的元宝伞到后来的青溪烟雨系列,一幅幅按时间顺序排开,另一半则挂着油纸伞的制作流程,从选竹到上桐油,每一个步骤都用写实的笔触画出来,旁边还贴着真实的竹篾、伞骨样本,用玻璃框封好,既好看又实用。

院子的左侧,是油纸伞体验区,摆着十几张石桌,每张桌上都整整齐齐摆着削伞骨的小刀、粗细不一的竹篾、桐油刷、糯米胶,石桌旁的竹筐里放着裁好的桐油纸,都是陆则川提前准备好的,他怕游客不小心划伤手,还特意把小刀的刀刃磨钝了些,在桌角贴了小小的提示贴。右侧则是休息区,几张竹椅围着石桌,石桌上摆着粗陶的茶碗,旁边的陶炉上永远温着桂花茶,路过的人累了,都能坐下来喝一碗,看着院外的溪水,吹吹青溪的风。

工作室的牌匾是陆则川亲手写的,四个楷书字“伞下画坊”,笔锋刚劲又带着温柔,他特意在“伞”字的笔画里加了一点桂花的纹路,“画”字的最后一笔则绕成了猫爪的模样,藏着小小的心思。牌匾挂上去的那天,林奶奶特意煮了桂花粥,小镇的居民都来凑热闹,有人帮着挂灯笼,有人帮着摆茶碗,孩子们围着院子跑,手里拿着油纸伞的小模型,笑声飘了满巷。元宝和团圆蹲在牌匾下,脖子上系着红丝带,成了最可爱的小摆件,有人想摸它们,它们也不躲,懒洋洋地蹭蹭对方的手心。

伞下画坊开业的第二天,陆则川的手机响了,是他以前的合作伙伴老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洪亮,透过听筒都能听到:“则川,我在青溪附近的古镇拿了块地,想做个国风文创园,主打非遗传承和现代文创融合,你过来帮我设计设计?”

陆则川拿着手机,侧头看了看我,我正坐在画桌前给游客画伞面,笔尖在桐油纸上划过,勾勒出桂花的轮廓。他对着电话那头说:“这个项目我可以接,但我有个条件,要让我妻子苏晚栀和我一起设计,她负责文创园的插画设计和油纸伞元素的融入,所有的非遗相关设计,都听她的。”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答应:“没问题,早就听说苏老师的插画厉害,有你们夫妻俩联手,这文创园肯定能成。”挂了电话,陆则川走到我身边,弯腰凑到我耳边,轻声说:“大艺术家,要不要和我合作一次?”他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带着温热的气息,我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笑意,放下勾线笔:“求之不得。”

我们的合作,就这样开始了。每天早上,天刚亮,我们就一起去文创园的选址地考察,选址在青溪隔壁的溪安古镇,离知伞坊不过半小时的路程,那里也有潺潺的溪水,青石板路蜿蜒曲折,白墙黑瓦的老房子错落有致。陆则川拿着全站仪测量地形,我则拿着速写本,把沿途的风景画下来,溪边的垂柳,巷口的老槐树,墙角的青苔,都成了设计的灵感。他帮我扶着速写本,怕风吹乱了画纸,我帮他记录数据,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偶尔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相视一笑,又继续忙碌。

下午,我们就坐在伞下画坊的工作室里,一起画设计图。他的绘图板摆在左边,我的画纸铺在右边,元宝蜷在我们中间的竹席上,团圆趴在绘图板的角落,偶尔用爪子扒拉一下他的绘图笔。陆则川画建筑的整体结构,他的绘图笔很稳,线条利落,一笔一划勾勒出文创园的轮廓,从大门到场馆,从步道到水景,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周全。我则在他的设计图上,融入油纸伞和国风插画的元素,在步道的地面画上手绘的油纸伞纹路,在场馆的墙上设计插画浮雕,在水景旁摆上油纸伞造型的灯柱,橘色的灯光透过伞面洒下来,映在水面上,定是温柔极了。

晚上,等游客都走了,我们就坐在桂花树下,对着设计图讨论修改,石桌上摆着温茶和桂花糕,陆则川拿着笔,在设计图上圈圈点点,跟我讲解建筑的结构和动线,我则提出自己的想法,哪里的油纸伞元素可以更突出,哪里的插画可以更贴合古镇的氛围。他从来不会因为我不懂建筑而敷衍,总是耐心地解释,我也不会因为他不懂非遗而固执,总会认真听他的专业建议,我们的想法在一次次讨论里碰撞、融合,设计图改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修改,都比上一次更完美。

直到有一天,我们为了文创园的大门设计,产生了分歧。他想设计成现代的弧形拱门,线条简洁,搭配玻璃幕墙,显得大气时尚;我则想设计成油纸伞的形状,保留非遗的核心元素,让人们一眼就能感受到文创园的主题。我们坐在石桌前,设计图摊开在中间,他用手指着拱门的设计,眉头微皱:“拱门的动线更合理,玻璃幕墙也能让大门更通透,和里面的现代场馆更搭。”我则指着油纸伞的草图,轻声反驳:“文创园的核心是非遗,大门就该有非遗的特色,油纸伞是青溪的标志,也是我们的初心,不能丢。”

我们各执一词,争论了半天,谁也不肯让步,石桌上的桂花茶凉了,桂花糕也没动一口,团圆趴在设计图上,打了个哈欠,元宝则跳上桌子,在拱门和油纸伞的草图之间,踩了一个小小的梅花印,浅粉色的肉垫印在白纸上,格外可爱。我们看着那个梅花印,都愣住了,然后相视一笑,心里突然有了灵感。

陆则川拿起笔,在设计图上快速勾勒起来,把大门设计成一把巨大的油纸伞形状,伞骨用哑光的金属材质,既结实又有质感,伞面用钢化玻璃,印上我的国风插画,画的是青溪和溪安的烟雨风光,伞柄的位置则设计成弧形拱门的样子,刚好供人进出,既保留了油纸伞的非遗元素,又融入了现代建筑的美感,动线合理,颜值也高。我凑过去看,笔尖在他的设计图上添了几笔,在伞骨的连接处画了小小的桂花纹路,在拱门的边缘加了猫爪的装饰,和伞下画坊的牌匾相呼应。

设计图最终定稿的那天,我们带着图去见老周,老周和他的团队围过来,看着设计图,眼睛越亮,老周拍着大腿:“则川,晚栀,这设计绝了!既有非遗的温度,又有现代的美感,这是我见过的最有灵魂的国风设计!”

没人知道,这份灵魂,来自于我们对彼此的理解和包容,来自于对非遗的热爱和对梦想的坚持,更来自于青溪的烟火人间,是这里的温柔,让我们的设计,有了温暖的底色。这份设计图后来在业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被评为“年度最佳国风设计”,我们的名字一起出现在了设计杂志的封面上,照片里,我们站在青溪的桂花树下,撑着一把油纸伞,元宝和团圆蹲在脚边,笑得眉眼弯弯。有人评论说:“陆则川的设计,因为有了苏晚栀的插画,才有了温度;苏晚栀的插画,因为有了陆则川的设计,才有了更广阔的舞台。”

只有我们知道,不是谁成就了谁,而是彼此的陪伴,让我们成为了更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