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权谋  甜宠 

瑶台旧事,现真相

瑶台寄雪

皇后的凤驾停在东宫院外时,檐角的宫灯忽然被风吹得剧烈摇晃,烛火在地上投下的光影忽明忽暗,像极了福安此刻的心跳。

旭承安猛地转身,背对着门口的方向,手指死死攥着锦袍的衣角,指节泛白。他身后的侍卫们也都绷紧了神经,腰间的月牙银锁在晃动的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珠帘“哗啦”一声被掀开,皇后刘婉蘅踩着莲花步走进来,明黄色的凤袍上绣着九只展翅的凤凰,每只凤凰的眼睛都用红宝石缀成,在烛火下闪着嗜血般的光。

“臣参见皇后娘娘。”福安屈膝行礼,目光却落在皇后腰间的玉带扣上——那扣头是块墨玉,雕刻的虎头纹被凤凰纹半掩着,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衣襟里的冰玉忽然微微发烫,让她指尖一颤。

皇后的目光扫过福安腰间的血迹,又落在旭承安紧绷的背影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太子殿下也在?倒是巧了,臣妾听闻公主遇袭,特意来看看。”

旭承安这才转过身,脸上勉强挤出笑容:“母后劳心?儿臣正询问公主遇袭的细节,也好奏请父皇彻查。”

“彻查?”皇后走到榻边坐下,宫女立刻奉上一盏热茶,她却没碰,只捻着袖口的珍珠流苏,“御史府乃朝廷重臣居所,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刺客,说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依本宫看,不如先问问公主,那刺客是什么模样?”

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福安定了定神,垂眸道:“回娘娘,当时太乱,我并未看清。”

“哦?”皇后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放缓了语气,“公主可得好好想想,这刺客一日未抓,这皇宫便一日不安宁。”

“皇后说的是!是臣愚昧。”福安低眉顺目,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襟下的冰玉。

“罢了。”皇后冷笑一声,目光像刀子般剜向福安,“公主是丹曦的金枝玉叶,在瑶台受了伤,还是好生歇息吧。”

“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与太子一同离开,殿门关上的刹那,福安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床榻上。腰间的伤口被牵扯得生疼,心口的冰玉却还在隐隐发烫,像是在提醒她方才皇后玉带扣上的虎头纹——那纹样,与丹曦皇室的图腾有着微妙的相似。

而此时的梅淑宫,烛火已燃到三更,案上的茶换了三回,早已凉透。旭辞生捏着那枚从锦衣卫尸体上取下的凤镖,指腹反复摩挲着镖身的纹路——镖尾刻着的“刘”字,是皇后母族的印记。

“主子,”影单膝跪地,身上的夜行衣还在往下滴着水,“暗渠里的人没抓到,只捡到这个。”他呈上块染血的丝帕,上面绣着半朵寒梅,与先贵妃常戴的帕子样式一模一样。

旭辞生的指尖猛地收紧,凤镖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寒梅帕子是母亲的信物,当年母妃嫁给父皇时,陪嫁里就有一方这样的帕子,边角绣着极小的“苏”字。

“锦衣卫的尸身查得怎么样?”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颤抖。

“回主子,死者喉头都有个细孔,是被银针穿透的。但奇怪的是,他们怀里都揣着这个。”影递上的是块桃木牌,上面用朱砂画着符咒,符咒的样式与江湖上用来镇压叛徒的“锁魂符”完全一致。

旭辞生将桃木牌扔在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皇后竟用符咒对付他,看来是想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查清楚了吗?”他忽然问道,目光落在案上那本摊开的账册上,其中一页记着十年前大皇子战死时的军需明细,旁边用小字标着“药引异常”。

影点头:“属下顺着寒梅针的线索查下去,找到了当年给先贵妃看诊的李太医。他说……先贵妃不是病死的。”

“说下去。”旭辞生的声音冷得像冰。

“李太医说,先贵妃去世前三个月,每月十五都会收到一盒糕点,是皇后派人送去的,说是‘安神糕’。”影的声音带着愤怒,“那糕点里掺了慢性毒药‘牵机引’,日积月累,才……”

“牵机引”三个字像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旭辞生的心脏。他不敢想母妃临终前,是怎样的煎熬,全身抽搐,口不能言。原来那些日夜的煎熬,都是拜皇后所赐!

他猛地一拳砸在案上,账册被震得飞起,散落一地的纸页上,“刘婉蘅”三个字被他用朱砂圈了又圈,此刻像沾了血般刺眼。

“还有大皇子,”影继续说道,“当年他战死的地方,根本不是主战场。有个老兵说,看见大皇子被自己人放冷箭射中,应该刘昭的私兵。”“那二皇子呢?”“主子恕罪,还未查到。”

旭辞生闭上眼睛,其实他大概猜到:大皇子战死后,那太子之位便落到了二皇子身上,皇后怎能放过。诬陷二哥勾结丹曦,陛下勃然大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母妃被毒杀,兄长遭暗算,这一切都是皇后干的!

“主子,”影忽然开口,“娘娘她……”

旭辞生握了握拳,指节泛白:“不可打草惊蛇,下去吧。”

影领命离去后,旭辞生走到墙边,取下那柄鲨鱼皮剑鞘的长剑。拔剑的瞬间,寒光映出他眼底的血丝。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忽然想起福安,想起她腰间的血迹,想起她握着银簪时倔强的眼神。她此刻是否也身陷险境?心口忽然一阵抽痛,他抓起桌上的凤镖,转身就往外走。不能等了,今夜必须去东宫!

刚走到院门口,就见一个黑影从墙头落下,是陌。他的玄铁面具裂了道缝,显然经过一场恶战。

“主子,”影单膝跪地,“在暗渠里抓到了一人,说是丹曦皇室的暗卫统领,他说有东西要亲手交给您。”

丹曦暗卫统领?

旭辞生皱眉,跟着影走进偏殿。殿角的麻袋里捆着个血人,脸上的面具已被打碎,露出张布满刀疤的脸。

“旭……不,四殿下,”血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激动,“老奴是三殿下的护卫,奉……奉殿下之命,特来送一样东西。”

三殿下?丹曦的三皇子,福安的兄长?旭辞生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东西?”

血人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块残缺的玉佩,上面刻着朵牡丹——那是丹曦皇室的象征,花瓣边缘的缺口处,刻着个极小的“安”字。

“这是三殿下的信物,”血人喘着粗气,“若是不信,方可问问六公主,她小时候常偷拿三殿下的玉佩玩耍。”他顿了顿,声音愈发虚弱,“三殿下查到邓将军之死有蹊跷,才知是丞相与瑶台皇后勾结……特让老奴来传信,让小公主务必小心。”

旭辞生捏着玉佩的手微微颤抖,忽然想起福安腰间的血迹,想起皇后看她时那探究的眼神。原来皇后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他。

血人死死抓住旭辞生的衣袖,枯瘦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四皇子,您在丹曦时,三殿下待您不薄,六公主也处处护着您。还望……还望四皇子知恩图报,护好公主。三殿下说,不管您做什么,他一定会全力帮衬。”

话未说完,血人便头一歪,昏死过去。

旭辞生看着他身上的血迹,又看了看手中的牡丹玉佩,忽然明白了什么。皇后与丹曦丞相勾结,毒杀母妃,暗算兄长,如今还要对福安下手……这盘棋,早已将两国的恩怨、皇室的血脉缠成了死结。

窗外的风声越来越紧,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旭辞生握紧手中的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决绝的寒光。他必须去东宫,护住那个还蒙在鼓里的丹曦小公主。

烛火再次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而东宫偏殿里,福安正对着铜镜里自己苍白的脸,指尖反复摩挲着冰玉上的“安”字。她不知道,一场牵涉两国皇室、跨越十年的恩怨,已在今夜悄然收紧了绳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