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笑一家人

有了柚子这段时间的辅导，李允浩这次的成绩简直像坐了火箭。

一口气，往前窜了一百名。

办公室里，徐敏静得知消息时，没忍住，拔高嗓门“啊”地惊呼了一声。

这动静实在太大，引得周围人纷纷停下动作，齐刷刷地扭头看她。

她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压了压手，干笑两声打圆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我没控制住音量……”

众人见她只是失态，便笑着收回了目光。

柚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敏静，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柚子……”徐敏静神秘兮兮地往她跟前凑了凑，用气音悄悄说，“允浩这次考试，整整提高了一百名！”

“欧呦？”

坐在旁边的李民勇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意外。他往后一靠，忍不住乐了：“这小子可以啊。我还以为他天天光顾着跟人打架呢，没想到背地里这么拼。”

“确实厉害。”柚子点了点头，眼底也漾开笑意。

“对吧对吧！”徐敏静激动得直拍大腿，“这多亏了柚子啊！”

“别，这锅我可不背。”柚子摆摆手，打趣道，“是他自己咬着牙拼出来的结果。”

“不行，我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允浩！”徐敏静说着就要起身。

“是啊，”李民勇摸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我也挺好奇，那傲娇小子听到这消息，会是个什么表情。”

柚子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李允浩得知成绩后，明明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要拼命绷着的傲娇模样。

她忍不住低头，轻笑出声。

……

果然，跟柚子预料的分毫不差。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允浩走了进来。

他微微蹙着眉，眼神里透着几分习惯性的防备。心里正暗自嘀咕：自己最近明明安分守己，没闯什么祸啊，怎么突然被叫到办公室来了？

可当他余光瞥见柚子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时，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了下来。

既然柚子在笑，那就肯定不是坏事。

“允浩，你这次考试，整整提高了一百名！”

听到这句话，李允浩愣住了。

下一秒，他唇角疯狂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住。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进柚子的眼里——

只见她正笑意盈盈地冲他竖起两个大拇指。

那一瞬间，允浩只觉得心里像炸开了一朵烟花，甜得冒泡。

他简直恨不得冲上去把柚子抱起来转上两圈！不过理智告诉他，在学校里绝对不行。

他在心里暗自窃喜：哼，先记着，等放学了再说！

哈哈哈哈，太开心了！

“快上课了，正好是我的课。”徐敏静笑着站起身，顺手拍了拍允浩的肩膀，带着这个满脸春风的男孩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李民勇摸着下巴，忍不住调侃道：“瞧那小子，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开心成什么样。”

柚子收回目光，眉眼弯弯地轻声说：“确实值得这么开心。想来允浩的爸爸妈妈知道这个好消息，也会非常欣慰的。”

……

可事情的发展，却完全超出了柚子的预料。

她本以为这通电话，会是允浩迫不及待的分享。

却没想到，电话那头传来的，竟是压抑的哽咽。

原来，在这个家里，允浩破天荒的进步并没有换来夸奖。家人所有的怒火和失望，反而全都倾注在了成绩从第一滑落到第七名的李敏浩身上。

等柚子匆匆赶到约定的地点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允浩把自己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帽子压得低低的，正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捶着自己的大腿。

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活像一只被主人遗弃在雨中的小狗狗，委屈得快要碎掉了。

柚子放轻脚步走过去，微微弯下腰，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请问，这只伤心的小云朵，要不要吃点糖呀？”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李允浩猛地抬起头。

视线里，依旧是那张让他无比安心的脸，好看得让他鼻尖发酸。

他再也绷不住了，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柚子紧紧抱进怀里。

滚烫的眼泪瞬间决堤，不受控制地洇湿了柚子肩头的衣料。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

“……他们都不在意我，他们只在意哥哥。”

柚子没有急着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一下一下地、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任由他把情绪发泄出来。

等他哭得差不多了，柚子才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笃定与温柔：“怎么可能不在意呢？只是他们今天太着急了。我们允浩这么厉害，进步了一百名，他们心里肯定也是骄傲的。”

看着怀里人渐渐平复的呼吸，柚子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发，柔声问道：“允浩，要不要陪我去个地方？”

李允浩抬起头。

眼眶还红通通的，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她。

那眼神，看得柚子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哪里？”

“游乐场。”她说。

李允浩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嗯。”

……

冬日的游乐场褪去了夏日的喧嚣，空气里透着清冽的寒意。

但旋转木马上的暖黄色灯光，却将周遭烘托得像童话般温柔。

柚子牵着李允浩的手，把他按在了最靠外侧的那匹白色木马上。

少年个子高，坐在上面显得有些局促。但那双刚刚还红肿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柚子，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似的。

“柚子，”随着音乐缓缓响起，木马开始起伏，李允浩突然开口，声音里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鼻音，“我今天是不是特别丢人？”

柚子站在木马外侧，随着他的节奏慢慢往前走。

她微微倾身，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帽子边缘，轻声说：“怎么会？在我这里，允浩永远都不需要假装坚强。”

“考了一百名的时候，你值得被夸奖；觉得委屈的时候，你也同样有权利哭出来。”

“这跟丢不丢人没关系，知道吗？”

李允浩抿了抿唇，目光垂下，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

他反手握紧了柚子的手指，力道大得像是抓住了什么稀世珍宝。

“……知道了。”他小声嘟囔着，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旋转木马转了一圈又一圈。

李允浩原本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了下来。他看着柚子在灯光下柔和的侧脸，心里那个被家人忽视的、空落落的角落，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一点点填满。

等木马停下，李允浩利落地跳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冬夜的冷空气，像是终于把那些糟糕的情绪全都吐了出去。

“走吧，”他转过头，冲柚子挑了挑眉，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带着点骄傲的少年模样，但眼底却亮晶晶的，“接下来玩什么？过山车还是海盗船？我保护你。”

柚子看着他重新鲜活起来的样子，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

“好啊，”她点点头，语气里满是纵容，“那就麻烦我们允浩同学，继续保护我了。”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在冬夜的冷风中亮起。

两人并肩往回走。刚走到小区附近的路口，柚子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俊河正裹着厚厚的大衣。他正踮着脚尖，焦急地朝他们这个方向张望，眉头紧紧皱着，显然是等得有些急了。

李允浩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底刚刚燃起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整个人又绷紧了。

柚子察觉到了他的抗拒。

她没有催促，只是停下脚步，转过身，伸手轻轻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衣领。

“允浩，”她微微仰起头看着他，声音轻柔却笃定，“你看，他等很久了。”

李允浩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可能还是那个不太会表达的大人，”柚子看着他，眼底满是鼓励，“但他现在站在这里，是因为他也很担心你。”

“去吧，把你今天进步了一百名的事情，亲口告诉他。”

李允浩深吸了一口冬夜的冷空气。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那个在寒风中等待的父亲，紧绷的肩膀终于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柚子，轻声问：“那……柚子等我一下。”

“好。”柚子弯起眼睛，冲他挥了挥手，“我在这儿等你。”

看着少年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朝李俊河走去的背影，柚子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随后，她转身，悄悄融入了冬夜的夜色里。

她没有去听那场父子间的对话。

只是后来，听李允浩说，那天晚上他们三父子口去吃了烤肉。

在滋滋冒油的烤肉香气里，他和哥哥似乎，也终于把心里的结解开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