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校园里静悄悄的,四处都没了人影。
今晚刚好轮到柚子值班,她收拾好东西正打算转身去食堂吃饭,忽然听见不远处的僻静角落传来一阵推搡叫骂的打架声。
她脚步一顿,快步走了过去。
眼前的一幕让她微微挑眉——李允浩正以一敌五,动作利落又干脆,半点没落下风,看着是真厉害。
柚子抱着手臂,笑眯眯地走上前,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停下。”
那五个小混混一见是老师,瞬间慌了神,扭头就想四散逃跑。
可柚子眼疾手快,几句话加一个眼神,竟把快要跑掉的人全给拦了回来,一个都没放走。
她拿出手机,简单跟李民勇说明了情况,让他赶紧过来一趟。
挂断电话,柚子慢悠悠看向站在原地的李允浩和那五个垂头丧气的家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语气却带着点调侃的严肃:
“厉害啊,都学会在学校附近打架了,本事倒是不小。”
李允浩被她看得耳尖微微发烫,原本还带着戾气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下意识攥了攥拳头,小声辩解:“是他们先挑事的,我没主动惹麻烦。”
那五个男生也连忙跟着点头哈腰,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刚才嚣张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被抓包的慌张。
柚子没急着骂谁,只是抱着胳膊靠在墙边,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柔和,可语气里的分寸半点没松:“不管谁先挑事,打架就能解决问题?”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李民勇披着外套匆匆赶过来,一看这阵仗就皱起了眉,扫过允浩时眼神里带着点无奈:“李允浩,又是你。”
柚子轻轻笑了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倒也不全怪他,是对方先找麻烦,不过以一敌五倒是挺勇敢,就是用错了地方。”
李允浩被她这么一夸一贬,头埋得更低了,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心里又慌又甜,生怕她真的生气,又忍不住在意她的每一句话。
李民勇懒得跟那几个闹事的学生多耗,冷着脸让他们留下班级姓名,明天一早去教务处等着,随后挥挥手让他们先离开。
等人都走光了,校门口就剩下他们三个人,夜色安安静静的。
柚子这才转头看向允浩,收起了玩笑的语气,认真了几分:“下次别这么冲动,保护自己可以,但别用打架的方式,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李允浩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心口一暖,连忙点头:“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了。”
李民勇在一旁看着这俩人一来一往的样子,默默翻了个白眼,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假装看风景。
柚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递到他面前:
“还愣着干什么?下次不许再打架了。这个给你,算是……奖励你刚才没吃亏。”
李允浩整个人都僵了一下,指尖微微发烫,连忙伸手接过那颗还带着她温度的糖,嘴角压都压不住,耳朵瞬间红透。
就在这时,一旁的李民勇清了清嗓子,伸手拍了拍允浩的后背,一脸“别添乱了”的表情:
“行了,人我先带走了,回去好好教训他。柚子,你也早点去吃饭吧。”
李允浩还想再说点什么,就被李民勇半拉半拽地转身离开
转眼到了第二天下午,周六不用上班,柚子一觉舒舒服服睡到了傍晚,揉着眼睛刚清醒,手机就接连弹来了消息。
第一条是罗文姬女士发来的,语气热情又得意:柚子啊,晚上来家里吃饭!我特意做了你爱吃的泡菜,今天一定要来尝尝我的手艺!
柚子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刚往下划,就看到了李民勇发来的消息,简单几句,她瞬间就明白了内情——
原来罗文姬最近总被朴海美处处比下去,心里憋着一股气,今晚是特意要做一桌好菜跟儿媳暗暗较劲,就想靠拿手泡菜找回面子,这才特地喊她过来当“捧场嘉宾”。
柚子弯了弯眼睛,回了句马上就到。
柚子站在巷口,看着李允浩背着徐敏静,一个挥着棍子乱打,一个闷头往前冲,那场面又乱又傻。
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最后彻底冷了脸。
等李允浩终于把那几个小混混打跑,背着徐敏静气喘吁吁地回头时,正好对上柚子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徐敏静还趴在他背上,手里的木棍还没放下,看见柚子,瞬间慌了神,结结巴巴地想解释:“柚、柚子老师……我、我是想帮他……”
李允浩也愣了,背上的人还没放下来,就看见柚子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俩一眼,然后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稳,连头都没回。
“柚子老师!”
李允浩下意识想追,却被背上的徐敏静绊了一下,等他把人放下来再抬头时,柚子的身影已经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她没有去李家,也没有再回头。手机里罗文姬的消息还在跳,她只匆匆回了一句“临时有事,下次再去”,便把屏幕按黑,径直回了自己家。
巷子里只剩下他和徐敏静,还有一地狼藉。李允浩攥紧了拳头,心里又慌又乱——他知道,这次是真的把她惹生气了
可就在他满心懊悔时,巷口又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柚子去而复返,手里还拿着医药箱和一瓶碘伏。她没看李允浩,径直走到徐敏静面前,蹲下身,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腿上的伤还在流血,先处理一下。”
徐敏静愣住了,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柚子老师……我还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
柚子没说话,只是动作利实地帮她消毒、包扎,指尖很轻,却很稳。
说完,她把医药箱塞给徐敏静,转身就走,这一次没有回头。
李允浩连忙跟上,两人一起把徐敏静送回了家。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气氛沉得吓人。
把敏静安顿好后,柚子自顾自往自己家走,李允浩就安静地跟在她身后,一路跟到楼下门口。
柚子终于停下,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结了冰:
“你可以走了吗?”
“对不起。”李允浩立刻开口,声音发紧。
“你为什么道歉?我不生气。”
“没有,你就是生气了。”他固执地望着她,眼神又慌又认真。
柚子沉默了几秒,忽然抬眼,直直看向他:
“说白了,李允浩,你是不是喜欢我?”
李允浩整个人一僵,心脏像被狠狠攥住,所有伪装全都崩裂。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轻却无比清晰:
“我……喜欢你。”
柚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可我不喜欢你,离我远点。”
说完,她转身就要进门,可李允浩还是站在原地没动,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眼神里全是不肯放弃的倔强。
柚子彻底没了耐心,当场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李民勇的电话,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喂,李民勇,你来一趟我家楼下,把你侄子李允浩接走。”
李允浩脸色瞬间白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看见柚子挂了电话,连一个眼神都不再给他。
没多久,李民勇匆匆赶过来,一脸头疼地拽住还僵在原地的允浩。
柚子只冷冷看着,直到看着李民勇把人强行拉走,才终于转身进门。
楼道里彻底空了,只留下一地没说出口的难过。
快走吧,别让这傻小子陷得这么深了。
柚子低头看了看手机,指尖微微发颤。
其实明明早就下定决心的,只是一直拖着、犹豫着,怕说出来伤人,也怕自己舍不得。
可真正把话说绝的那一刻,她反而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