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警告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急促,如同催命的钟摆,一遍遍在墨渊脑海里敲响。
【系统警告:任务剩余时间:72小时】
【系统警告:位面裂隙修复进度100%,任务目标全部完成】
【系统警告:即将启动强制脱离程序,倒计时开始:72:00:00】
【系统警告:强制脱离不可逆转、不可暂停、不可抗拒,请雄主做好精神衔接准备】
冰冷的机械音不再是温和的提示,而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制性,一遍遍冲击着墨渊的精神海。
他终于慌了。
从前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雄主,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无力,什么叫恐慌,什么叫撕心裂肺的不舍。
他看着身边冷硬温柔、高大挺拔的凌玥,看着他认真做事时流畅的肌肉线条,看着他安静陪伴时沉稳的侧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依赖与心意,墨渊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不想走。
他不能走。
他答应过凌玥,要留在这个位面,留在他身边,永远守护他,永远陪着他。
他不能食言。
“系统,取消脱离程序。”墨渊在脑海里冷声命令,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强势,“我放弃任务奖励,放弃回归主星,我要留在这个位面。”
【系统拒绝:强制脱离为星域法则,雄主无权更改】
【系统提示:下位面对高阶雄主存在排斥,长期滞留将导致位面崩溃,雌虫凌玥将随位面一同湮灭】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墨渊所有的挣扎。
他可以不顾自己的生死,可以放弃一切荣耀与权力,可他不能不顾凌玥。
凌玥是他心尖上的人,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是他跨越位面也要守护的珍宝。他怎么舍得让凌玥因为自己,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一边是强制离开,永远与凌玥分离;
一边是强行留下,让凌玥跟着自己一同湮灭。
两个选择,都是绝境,都是折磨,都是撕心裂肺的痛苦。
墨渊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无能为力。
他不敢告诉凌玥真相,不敢看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失望与心碎,不敢打破这来之不易的温柔与安稳。
他只能拼尽最后这三天的时间,拼尽全力地陪着凌玥,将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珍视、所有的爱意,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他身上。
肢体接触变得愈发频繁,愈发滚烫,愈发带着诀别的意味。
墨渊几乎时时刻刻都将凌玥抱在怀里,手掌牢牢贴在他紧实的腰腹上,一遍遍轻轻摩挲,感受着他肌肤的温度,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那份让他心安的硬朗触感。
夜晚,他紧紧抱着凌玥,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一遍遍地在他耳边低声呢喃:“凌玥,等我。”
“凌玥,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凌玥,相信我,无论多久,我都会回来。”
凌玥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异样,感受到了他怀抱里的不安与颤抖,可他没有多问。
他是强硬的雌虫,习惯了不追问、不纠缠、不逼迫,他选择相信墨渊,相信他的承诺,相信他说的“等我”,就一定会兑现。
凌玥只是反手抱紧墨渊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宽大结实的手臂环着他的后背,力道沉稳而坚定:“我等你。”
“无论多久,我都等。”
简单的五个字,却成了日后支撑凌玥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墨渊听得心如刀绞,只能将人抱得更紧,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同带走。
他的手掌一次次贴在凌玥结实的小腹上,指尖轻轻摩挲,却还不知道,那里已经孕育着属于他们的、正常安稳的血脉。
他只知道,这一去,不知归期;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这一松手,他的心,就会永远留在这只雌虫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最后的时刻,终于来临。
深夜,凌玥在墨渊怀里睡得安稳,冷硬的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温柔,宽阔挺拔的身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墨渊睁着眼,一夜未眠。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凌玥,一遍遍地描摹着他的轮廓,一遍遍感受着他肌肤的温度,一遍遍在心底刻下他的模样。
【系统警告:强制脱离倒计时:10、9、8……3、2、1】
【程序启动——高阶雄主墨渊,即将脱离下位虫族位面】
刺眼的金光骤然从墨渊体内爆发,空间被撕裂出一道细小的裂隙,强大的拉扯力瞬间包裹住他的身体。
“不要——!”
墨渊在心底疯狂嘶吼,想要挣脱那股力量,想要伸手抓住身边的凌玥,想要再抱一抱他,再吻一吻他,再跟他说一句“等我”。
可他做不到。
法则的力量不容抗拒,系统的程序不可逆转。
他的身体一点点被拉入裂隙,意识一点点变得模糊,唯一清晰的,是怀里渐渐变得冰凉的温度,是脑海里凌玥冷硬温柔的模样,是那句沉甸甸的承诺——
“我等你。”
金光一闪而过,空间裂隙闭合。
石屋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淡淡的、属于雄主的信息素气息,还残留在空气里,一点点消散。
凌玥是被身边的冰凉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下意识伸手去抱身边的温度,却只抱到一片空寂。
身边的位置已经冰凉,没有了熟悉的怀抱,没有了温热的体温,没有了霸道却温柔的信息素,没有了那个承诺会留在他身边、会回来找他的雄主。
空了。
一切都空了。
凌玥猛地坐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一贯冷硬镇定的雌虫,第一次露出了慌乱、无措、暴怒的模样。
“墨渊!”
“墨渊——!”
他嘶吼着墨渊的名字,声音沙哑,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在寂静的石屋里回荡。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石屋,在巢穴外疯狂地寻找,一遍遍地呼唤,可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沙,只有空荡荡的天地,只有那股渐渐消散的、属于墨渊的气息。
走了。
他真的走了。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没有留下一句话,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凌玥站在风沙里,高大结实的身躯摇摇欲坠,浅琥珀色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冷硬的面容扭曲着,是极致的暴怒、心碎、失望与痛苦。
他是强悍的雌虫,是无坚不摧的战士,从不流泪,从不示弱,从不崩溃。
可这一刻,他再也撑不住了。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突然涌上喉间,凌玥猛地弯腰,剧烈地干呕起来,腹部传来一阵极淡却清晰的坠痛感,一股微弱却安稳的暖息,在他体内悄然浮现。
凌玥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缓缓抬手,宽大有力的手掌,轻轻覆在了自己平坦结实的小腹上。
指尖之下,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健康、无比稳定、无比正常的生命气息,正安安静静地蛰伏在那里,随着他的脉搏轻轻跳动。
怀孕了。
他竟然怀孕了。
在墨渊消失的这一刻,在他心碎暴怒、绝望崩溃的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怀了那只不守承诺的雄主的孩子。
腹间的孕息安稳正常,可凌玥的心,却沉入了无边无际的冰窖。
风沙打在他硬朗的脸颊上,生疼。
他站在空旷的天地间,高大挺拔的身影孤独而绝望,一手捂着剧烈疼痛的心口,一手覆在孕育着新生命的小腹上。
愤怒,心碎,绝望,委屈,不甘……
无数情绪席卷着他,几乎要将这只强硬的雌虫彻底碾碎。
墨渊。
你骗我。
你答应过我,会留在我身边。
你答应过我,会回来找我。
可你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留下这个还在正常生长的孩子,留下我无尽的等待与痛苦。
凌玥缓缓握紧拳头,指节泛白,硬朗的下颌线紧绷,眼底翻涌着极致的痛苦与倔强。
他不会倒下。
他是雌虫,是强硬的战士,是巢穴的守护者。
他还有孩子,还有腹间这个正常安稳的生命,还有那个必须兑现的承诺。
等。
他等。
就算墨渊消失了,就算他骗了自己,就算前路无尽孤寂,他也会等。
等到他回来的那一天。
等到他亲口给自己一个解释的那一天。
凌玥缓缓直起挺拔的脊背,抹去眼底的湿意,冷硬的眉眼间,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倔强与坚韧,只是多了一层化不开的悲伤与等待。
石屋内,一片冰凉。
腹间,孕息安稳。
心底,承诺成殇。
而遥远的时空另一端,墨渊在剧痛中回归虫族主星,意识清醒的第一瞬间,便是疯狂地想要撕裂时空,回到那个有凌玥的位面。
可他被系统禁锢,被法则束缚,寸步难行。
“凌玥——!”
雄主撕心裂肺的嘶吼,响彻在冰冷的神殿之中,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一别两隔,生死不知。
一诺千金,等待无期。
一腹孕息,独自承载。
他们的故事,在强制脱离的那一刻,坠入了黑暗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