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若隐若现的同心锁

李肆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路上，一层薄薄的云把德国的亮度调低了好多，莱茵河旁。他觉得有些东西好像被不停歇的莱茵河带到了远方。河上渐渐起雾，视线越来越模糊，他好像看到了张毵躺在河边，那双眼睛饱含不舍，温柔缱绻，像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水妖。

李肆猛地拍了拍脑袋，他又消失不见。李肆胸口剧烈起伏，耳边一阵耳鸣，雨伞啪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再睁眼，李肆已经躺在房间里，张毵关切的目光紧紧缠着他。

“你吓死我了……”

“你记不记得你到底怎么死的！”

李肆心里有一个猜测，那个答案在嘴边，呼之欲出。他的手紧紧抓着床单，整个人因激动而颤抖着。

张毵看着他，僵硬地摇了摇头，不解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溺死的？在…莱茵河，对吗？”

张毵突然凝重：“你知道什么了吗？!告诉我”

李肆叹了口气：“我也不确定，但我看到你在河边，全身湿透了，半个身子隐没在河水里。”

张毵听得云里雾里，不可思议地张口：“我……我没出过庄园，那你这个问题的意思是——那个跟我的死因有关系？”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对那个答案的感觉…很…强烈？那应该是第六感一类的东西吧，我也不能确定，但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看见那个……这一切，像做梦，我现在还觉得恍惚。”

李肆复杂地看向张毵。他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天的相处，每天高强度紧绷的神经已经把他对张毵的感情和对真相的渴望紧紧拧成一股绳子，这根绳子和他的心脏血肉模糊地长在了一起，一扯一动，牵动发肤。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张毵，破釜沉舟地开口：“我虽然不知道以前我们是不是认识，但我没办法麻痹自己，也不想欺骗你——我好像很喜欢你，我觉得，你对我来说，有种难言的吸引力”

张毵瞪大眼睛，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李肆还在说：“我总感觉，心脏是我的，但它每一次被我感受到的跳动，是因为你；血液每一次被我发现的沸腾，也是因为你。你的缱绻像个沼泽一样”

李肆的脸越说越红。

“我以为能自救成功的，我以为自己不会因为感情，让自己像现在这么难堪。我……我好像陷进去了。”

李肆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从指缝里挤出温吞吞的话：“我应该再也出不来了。”

张毵笑盈盈地看着李肆。李肆那么大的人，轻而易举地钻进了张毵那么小的眼睛。他轻轻抓住李肆的手，握紧，放下，露出那张羞涩的脸。四目相对，时间好像静止了。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锁定着李肆。

“你害羞了吗，哥哥？”他坏笑着。

李肆听到，只觉得脸烫得能把水烧开，嘴唇紧紧抿着，眸光低垂，躲避着张毵炽热的目光。

张毵有心逗弄：“这个世界让能看到我的人、能听到我的人只有你。我本来就是你的私有物。你，对我来说，是能显灵的神，不是吗？”

张毵眉毛一挑，接着说：“可是我好龌龊，早在脑海里把哥哥亵渎了，怎么办呢？”

张毵佯装着懊悔。李肆羞恼急了，伸手想打他，又有些舍不得。一只手悬在张毵肩头，像一只蝴蝶，要落不落。张毵轻轻抓住那只“蝴蝶”，最终落在他的唇边。他轻轻亲吻着李肆的手，视若珍宝。

李肆看着他的动作，声音又轻又柔：“不管你想怎么样，你想要什么样的结果，我都尽我所有，去帮你实现，去帮你得到。”柔软的嘴唇发出钢铁一样沉重的誓言。

话落，张毵的唇轻轻地停靠在一片柔软上，细细品味着那处可口。唇齿交汇的瞬间，一股电流电得张毵一阵酥麻。他们的舌头在口腔里共舞，像他们的命运一样交缠在一起。

直到李肆无法呼吸，才停止了这场肆虐的侵略。他们急迫地呼吸着，彼此炙热的呼吸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湿热，一股暧昧的氛围萦绕在他们周围。

张毵的手下意识抚上李肆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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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庄园淡蓝色的玻璃照射在李肆的脸上。他缓缓睁开眼，看着身边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甜蜜与羞涩。他打算趁着张毵熟睡，趁早搞清楚他的过去。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起身，在庄园各个房间仔细检查。一间房间格外引人注目，一开门就吓了他一跳。这间屋子里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只有一幅巨大的画挂在正中间的位置，一开门就能看见。上面一个俊美的金发少年伏在岸边，眼神迷离，像在蛊惑画外的人。他视线下移，三个小小的字母写在最右下角：“Nix”。

这大概是名字一类的吧，他这么想着，掏出手机，在浏览器的搜索框上打出Nix，按下搜索键的那一刻，他想知道那三个字母是否和画上的少年，和张毵有联系。五六秒的加载后，搜集到的资料显示Nix是莱茵河底的一种男水精，民间传闻中他诱拐人类与他相恋，但不忍爱人因为自己而遭受到世俗带来的痛苦，最终自愿沉入河底，以换得爱人的生存。

李肆喃喃道：“如果按照传说，难道Nix指莱茵河边的张毵吗？那么他真的是溺水而亡？那世俗的痛苦指什么？他的爱人……是……我吗？”这些诡异的契合，像精心雕琢过。

因为他是溺水而亡，所以我对着河面微笑他才能看到。那么这一切似乎能说得通。他的尸体是不是在莱茵河底呢？如果这个思路没问题，是不是说明，我是他的爱人？但为什么我不记得呢？

李肆觉得自己的大脑要被突如其来的一大波信息炸开，一时间有点难以全部消化。他觉得现在走路脚步都是轻飘飘的。

所以为什么我不记得呢？李肆想着，眉头越拧越紧。他回到房间，张毵居然不见了。他不断思考着脑中所有的信息。

Nix……Nix，他喃喃道：“他一定回到水里了，一定是。秋天水那么凉，他要冻坏了。我这就找人把你捞出来。”

他联系了民间潜水队，告诉他们，不管多少钱都要把人捞出来。

可张毵是鬼啊？

两天后，潜水队竟然真的在河底打捞出一具尸骨！

那尸体皮肤发灰，像蜡一样，轮廓皮肉还在，只是冰凉浮肿，发出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和腐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