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肆看着莱茵河粼粼波光,不时几只鸥鸟飞过,对于这个有些冒失的决定,他不知道是否会给他到来祸患,但作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他清楚承诺的重量
张毵姗姗来迟,他上前一步,很自然的握住了李肆的手,李肆愣了一瞬,下意识回握,“找人打扫过了,你回去休息吧”,李肆没有说话,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两只手似乎把心脏的距离拉近了,李肆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知道这个男鬼一定和自己有些关联,但他不敢深想,只好先自欺欺人的过一天算一天。他怕这份冰凉的“温暖”会稍纵即逝,他觉得自己是有一点贪心。
打开城堡的大门,迎面扑过来一股陈年柏木被历史腌渍的味道,城堡很大,李肆光脚踩在地板上,走进了这个被时间遗忘的建筑,李肆没有说话,只静静的跟随着张毵的指引走进了东翼的房间,推开房门,里面有张巨大的床,一个柜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但在希腊古典风格的装修下,竟也显出几分奢华,李肆轻轻放下箱子,草草的洗漱之后就合衣而睡。
在月光的照射下,李肆本就光洁的肌肤被打上了一层光晕,那雪白和绸缎交缠在一起,张毵不自觉搅紧了手指,片刻,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抚上李肆的脸,李肆的额头很光滑,温热的呼吸洒在张毵的手心,弄得他一阵发痒,他痴痴的看着李肆,半天才回神,他轻轻放下李肆的手,转身慌乱的跑出了房间。
张毵走后,李肆被打搅醒,缓缓睁开眼,望着窗户外潺潺流淌的莱茵河,忽然一阵心慌,天花板的吊灯逐渐模糊——他看见以前的自己倒在地上,手腕汩汩的流着鲜血,眼神像死了一样,剪裁得体的衬衣被鲜血一点点染红,整个人像一朵枯萎的花绽放在灰白的地板上,一个男人破门而进,焦急的神色还没有平复就被震惊慌乱取代,他一个趔趄扑倒李肆身边,手徒劳的摁着李肆的手腕,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掉在李肆身上,跟鲜血混在一起,他拿出手机拨了120,眼神一刻不从李肆脸上挪走,眼泪也没停,挂了电话,他带着哭腔的声音碎的不成样子“李肆,我求求你了,我带你走,我给你找最好的医生,你想去哪都行,什么病我都陪你治……”
李肆进了ICU,昏迷期间,那个男人握着他的手,嘴里喃喃“你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好不好,我把你养的开开心心的,你说你喜欢郁金香,我们回欧洲,你别不要我……”画面戛然而止
床上的李肆眼泪止不住的流,只觉得呼吸一下比一下费劲,两只手止不住的发抖,他不知道这一段莫名其妙的幻觉为什么能轻易把他整个人击溃,他只能用手在胸前一下一下顺着气,想要减轻一些痛苦,恍惚间,那个男人模糊的脸逐渐和张毵渐渐重合,自己去花店工作的原因……一朵朵金黄的郁金香……一下一下冲击着他的大脑。
他挣扎着站起来,费力的推开窗户,一阵冷风刺激着李肆紧绷的神经,他逐渐清醒,望着幽暗的月色,他伸出手臂,光洁的皮肤上没有一点疤痕,他梳理着自己的思绪,一连串问题小鱼吐泡泡似的接连冒泡,这段幻觉因何而来,张毵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到底有什么渊源,“他”又到底为什么自杀……李肆心脏狂跳。
他再也睡不着了,索性起身摸黑去找张毵的房间,想去找点线索。
张毵的房间里,他正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李肆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此时正流露出李肆看不懂的情绪,那是……委屈与悲伤混合的一种难言的情绪,李肆不解问道“你怎么了?”张毵没有说话,把头往李肆怀里钻了钻,李肆又问“为什么偏偏是我呀”这个没里头的问题想在问张毵也像再问她自己
张毵把头往李肆怀里深了深“其实这栋庄园的地籍簿是你的名字,还有一个灰色头发的女人告诉我你会帮我,我才……”
“哦~,那你没想过在这里找找线索吗,这栋庄园跟你跟我都有关系,这里肯定能找到点什么有用的线索”
“哦,我忘了,明天再说吧”话音刚落,张毵抱着李肆的腰,开始纠缠着李肆陪他睡觉。他厚脸皮的告诉李肆“我害怕嘛,你陪着我,我睡的沉”
李肆拿他没办法,只好由着他,两个人依偎着,一觉睡到天明
李肆刚睡醒,就开始观察整个庄园,一个书架引起了他的注意,上面的书多少都落了些灰,内容基本都是和心理学相关的,李肆随手拿起一本,里面每一页都做了满满的笔记,而且这是……他自己的字迹!?李肆愣住了,连忙去翻其他的书,每一本,都有红蓝色笔的标注,翻到第四本,啪——一个泛黄的信封掉落,李肆小心翼翼的打开
亲爱的李肆
很对不起,我是一个懦弱自私的人,但我真的很痛苦,我想逃避这一切,每天看到你因我而伤心,我也总有一种负罪感,那么烂的我怎么值得那么好的你为我伤脑筋,我好爱你,也好恨我自己,我想如果我能每天给你带去欢声笑语而不是痛苦折磨,我想我才有资格和你相爱,我才配作你的爱人,你不要因为我的离开而痛苦,我爱你,我希望你快乐,我的离去也是想换得你的笑颜,如果你思念我,请到莱茵河对着河面笑一笑吧,亲爱的,我看得见,
张毵
这封信的边缘微微发黄,有些字模糊不清,呈一个圆向外晕开,这个形状,大概是……眼泪?!
还有为什么,要去莱茵河对着河面微笑,他又为什么看得见,为什么有人对着这封信流泪,这个人又到底是谁,一连串的问题又绕晕了李肆的脑袋。
窗外,丝丝缕缕的雨水浸润着欧洲的牧场,李肆拿上一把黑色的雨伞,掩下对未知的恐惧,他打算到莱茵河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