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老歌入耳，旧忆翻涌

第十一章 老歌入耳，旧忆翻涌

忙碌到傍晚，林姐临时发来消息，今晚不会回工作室，偌大空间只余下李若桐与沈清宴两人。

沈清宴将整理完毕的证据档案收拢整齐，指尖捏着U盘存放所有备份材料，刚准备打开轻音乐舒缓紧绷心神，蓝牙音箱自动连上手机，随机播放的曲目骤然响起轻快前奏——《누난 너무 예뻐 (Replay)》。

熟悉的旋律倾泻而出的刹那，两人动作同时顿住。

这首歌是当年他们初见时循环过无数次的曲子，藏着高中那段短暂心动、隔着十五天同龄差的青涩过往，也是前世她被困在无数误会里，独自循环慰藉自己的歌。

沈清宴站在原地，太阳穴突突地胀痛，积压许久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冲破闸门。

少年时期走廊擦肩而过的对视、女生安静低头的侧脸、仅相差半月的生日、少年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零碎画面清晰地在脑海里回放。

他浑身僵住，呼吸骤然放轻，心底一个模糊的答案渐渐成型。

为什么第一次见到李若桐便满心酸涩、无比熟悉；为什么她所有细微习惯、蹙眉垂眼的神态，都和记忆深处的人影完全重合；为什么每一条指向当年阴谋的线索，她总能精准看透内里玄机。

所有疑问，在这首老歌响起的瞬间，有了答案。

李若桐攥紧手里的文件夹，后背泛起一层薄凉。她刻意避开一切能勾起过往的事物，可命运总在不经意间，将尘封的回忆推到二人眼前。歌词一字一句落在耳边，那句“姐姐真漂亮”，唤醒了她埋藏心底、早已不敢触碰的少年心动。

前世被九年恋爱、八年地下恋的狗血剧情裹挟，她几乎快要遗忘，年少时还有这样一段干净纯粹的心动。

沈清宴缓缓转头，目光直直落在李若桐身上，眼底不再是往日茫然的猜测，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笃定与难以言说的震颤。

“这首歌……你是不是也听过？”他声音微微发颤，克制着汹涌翻涌的情绪。

李若桐垂落眼帘，长睫掩住眼底泛滥的酸涩，指尖死死掐住纸张边缘，指尖泛白。她不能坦诚，只能维持一贯疏离冷淡的模样：“偶然听过，网上很经典的老歌而已。”

又是敷衍的托词，可这一次，沈清宴没有轻易作罢。

他缓步朝她走近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温热的气息轻轻笼罩过来，清晰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不止听过。”他低声开口，一字一顿，“我脑海里有一段完整的少年记忆，有一个和我同月出生、只比我大十五天的女孩，这首曲子，是我们那时候常听的。”

精准戳中独属于他们二人的隐秘细节，没有第三个人知晓。

李若桐心头猛地一颤，险些绷不住伪装多年的平静。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试图稳住慌乱的心跳：“沈先生大概是混淆了梦境与现实。”

“不是梦。”沈清宴语气格外坚定，眼底藏着压抑数年的愧疚与思念，“从前我一直想不起她的模样，可看见你的那一刻，潜意识早就认出了你。这些天整理所有证据，看清当年所有人设圈套，再听见这首歌，所有碎片全部拼凑完整。”

他终于理清整条脉络。旧经纪公司、沈家长辈联手抹去苏晴的存在，制造无数误会离间二人，用伪造聊天记录、错位镜头、反锁房门层层设局，逼得她彻底绝望坠落，最后再动用手段，让全世界遗忘“苏晴”这个名字。

而他被困在残缺记忆里，独自背负数年无人理解的煎熬，如今终于寻到了她。

“当年所有伤害你的事，我全都不知情，我被所有人蒙在鼓里，连和你解释的机会都被剥夺。”沈清宴的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眼底泛起浅淡红意，“我找了你很久，我总觉得弄丢了此生最重要的人，原来你一直就在我身边，换了名字，默默陪我收集所有证据。”

李若桐靠在冰冷墙面，心底层层叠叠的委屈、遗憾、释然一同涌上来，眼眶微微发热。两世隐忍克制的伪装，几乎要在此刻彻底崩塌。

她清楚，瞒不住了。一首老歌，一段独属于两人的年少回忆，彻底撕开她刻意维持的陌生面具。

可时空秩序尚未修复，苏晴的存在依旧被世界抹除，她不敢彻底坦白全部重生的真相，只能咬着下唇，沉默不语，不肯承认，也无法否认。

音箱里的旋律还在循环，轻快的曲调衬得一室气氛愈发沉重。

沈清宴没有逼迫她立刻承认，只是静静站在不远处，目光温柔又执拗地落在她身上。

他不会再任由她独自承受所有过往伤痛，等全部证据收集完毕，揭穿所有幕后之人的阴谋，他会陪她，把被篡改、被抹除的一切，全部一一讨回来。

李若桐望着他眼底汹涌的情绪，心底清楚，那层隔开两人的薄纱，已经被老歌与复苏的记忆捅出巨大裂痕，属于苏晴的过往，再也藏不住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