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医院的广播声骤然划破空气,“号码0661,请前来前台领药。”然而,那被点名的人却依旧纹丝不动地坐在椅子上,仿佛声音只是风中的尘埃,与他毫无关系。他的眼睛半眯着,像是沉浸在某种深不见底的思绪里,又或者仅仅是一种疲惫到极致后的放空。时间悄然流逝,五六分钟后,他才缓缓睁开双眼,瞳孔里的光芒似乎还残存着几分混沌。他轻轻摇晃了一下脑袋,试图驱散脑海中的迷雾,但显然收效甚微。又过了三四分钟,那僵硬的神经才终于从恍惚中挣脱出来。他伸手拿起身边的小棍子,稍微用力地点了点旁边的人。感受到触碰,那个人转过头来,露出一个略显疑惑的表情:“这位小朋友,你是有什么事吗?”“小朋友”这三个字刚出口,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隐约透出一丝不耐烦和无奈。但毕竟现在是有求于人,他也只能压下心中的情绪,嘴唇微微张开,沙哑的嗓音随之飘出
冷祈年请问0661叫过了吗?
听着眼前这位小朋友的询问,大叔微微眯起眼睛,开始在脑海中反复梳理方才广播声中提到的内容。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约莫三十秒后,他缓缓点了点头,低声道:“确实说过。”然而,目光一扫间,他发觉孩子身旁并无父母陪伴,似乎孤身一人。那一瞬间,大叔的心头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之情,声音也随之柔和了几分
NPC小朋友,你是一个人吗?你父母呢?
又一次听到那个令人厌恶的称呼,小朋友眉头紧锁,脸上的“川”字愈发深刻。然而,下一刻,他的耳中捕捉到了一个更为敏感的词——“父母”。本就心烦意乱的他,此刻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桎梏,恨不得立刻破口大骂。但碍于身旁还有他人,也为了维持最基本的礼貌,他只能强行压下情绪,烦躁地攥紧双拳,从齿缝间挤出一口长气。礼貌虽如枷锁,却不得不守。他尽力平复情绪,无奈地点了点头,试图草草应付过去。可又唯恐对方继续追问,甚至再次提及那个刺耳的称呼,他赶忙补充了一句解释,语气急促却不失分寸
冷祈年父亲在外地,而且是小病,不用让他特意跑过来一趟
冷祈年谢谢你的关心
大叔是个明白人,听完后便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是微微点头,已清楚小朋友不想多言。而从先前的对话里,他也断定冷祈年此行必是为了取药。冷祈年在得到确认之后,转身径直朝前台走去,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没有丝毫迟疑。取到药,他立时离开了医院,那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地方让他感到压抑。一路走到红绿灯路口,他并未继续向前步行,而是拐向一旁,掏出手机,扫码、付款、解锁共享单车,一系列操作如行云流水般完成。此时,红绿灯刚好切换了三、四秒,正是可以顺利通过的时机。约莫十分钟后,冷祈年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这间简陋却温馨的小居所,是他用自己攒下的钱买下的避风港,为的是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寻得一方宁静与自由
回到家后,他并没有急着吃药,而是径直走向卧室,像一只慵懒的树懒般瘫倒在床上。难怪刚才那么急着回家,原来并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因为困意未消,堪称“特困生”无疑了。至于为何不吃药,原因也很简单——午饭已经过去三四个小时,晚饭却还没来得及吃。然而这一觉仿佛直接跳过了晚饭时间,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清晨。当他缓缓睁开那双睡眼惺忪的眼睛时,晨光尚未完全洒满房间,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刚过五点半不久。他拿起枕边的手机瞥了一眼,时间的确还早,但再无半分倦意,只能无奈地从温暖的被窝里挣脱出来。穿衣、洗漱,一切动作都显得有些机械。至于早餐,想让他自己动手做是不可能的。他走到门口,顺手抓起昨晚放在鞋柜上的药和钥匙,将它们塞进书包,又把手机揣进口袋,推开门,朝今早的目的地——一家熟悉的早餐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