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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淘汱周

孤狼之牙

第二周,他们被称为"地狱周"。

没有睡眠。每天训练十八个小时,剩下的六个小时用来吃饭、整理装备、写遗书——是的,遗书。每个人都要写,因为接下来的训练科目,是真的会死人。

林野在第三天凌晨失去了时间感。

他站在悬崖边上,下面是漆黑的峡谷,对面是目标点,直线距离八十米。中间只有一根拇指粗的绳索,在风中摇晃。

"滑过去。"雷公说,"掉下去的自己爬上来,或者退出。"

前面已经掉了三个人。有一个扭伤了脚踝,被担架抬走了。林野看着那根绳索,它在他眼里变成了一条蛇,一条会吃人的蛇。

"十七号!"

他深吸一口气,将滑轮扣上绳索,双脚离地。

风很大,绳索在晃。他不敢看下面,只盯着对面的岩石。三十米,绳索的弧度开始加大,他的重心必须不断调整。四十米,手臂开始发抖,不是累,是恐惧——纯粹的生理恐惧,来自基因深处对高度的本能畏惧。

五十米,绳索突然剧烈晃动。

林野的身体在空中荡了起来,他死死抓住滑轮,指节发白。下面有人在喊什么,他听不清。风灌进耳朵,像是有无数人在尖叫。

冷静。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观察,判断,执行。

这是侦察兵的基本准则。他强迫自己深呼吸,感受绳索的摆动规律——三秒左,两秒右,然后是一个短暂的平衡期。就是现在!

他猛地发力,身体前冲,在绳索达到最高点的瞬间松开滑轮,向前扑去!

手指触到了岩石。

他抠住一条石缝,整个人挂在崖壁上,指甲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但他没松手,一寸一寸,把自己拉了上去。

趴在对面的岩石上,他吐出一口血——刚才的冲击力咬破了舌头。但他笑了,笑得像个疯子。

"十七号,通过。"雷公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罕见地没有嘲讽,"休息五分钟,下一项。"

陈锋是在第五天倒下的。

不是因为体力,是因为脱水。他们在沙漠里进行了四十公里的负重行军,每人只配给五百毫升水。陈锋把自己的水分给了一个中暑的战友,然后自己在距离终点三公里的地方休克了。

林野背着他走完了最后三公里。

"你傻不傻?"陈锋在医务室里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你更傻。"林野扔给他一瓶水,"那种情况下,应该先保证自己活着。"

"我做不到。"陈锋看着天花板,"我看见他倒下去,我就想到我班长。去年演习,他为了救我,被炸断了腿。我不能……不能再看着战友倒在我面前。"

林野沉默了。

这就是特种部队和其他部队的区别。在这里,个人英雄主义是致命的,但完全没有人性的,也走不到最后。他们要的是能在关键时刻把后背交给战友,同时也能独自在敌后生存三十天的怪物。

"还能继续吗?"他问。

陈锋坐起来,眼睛里重新有了光:"你说呢?"

地狱周结束的那天,十一个人变成了六个。

他们在食堂里吃了一顿正常的饭——有热汤,有米饭,甚至还有红烧肉。没人说话,都在狼吞虎咽。林野数了数,除了他和陈锋,还有一个叫周牧的狙击手,一个沉默寡言的爆破手老K,一个戴眼镜的通讯专家代号"博士",以及一个女军医——是的,女的,叫叶凌霜,是这期选拔唯一的女兵。

"恭喜你们,"雷公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通过了基础选拔。从明天开始,专业训练。狙击手、突击手、爆破手、通讯、医疗,每个人根据自己的特长分组。三个月后,综合考核。"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凌霜身上。

"女同志,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接下来的训练,没有性别之分。"

叶凌霜放下筷子,平静地说:"报告,我申请和男兵同样的训练标准。"

雷公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

"好。希望你不要后悔。"